褚阳推开墙。
墙后是条走廊。
很窄。
只能过一个人。
他走进去。
沈青衣要跟。
“别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等我一个人。”
走廊尽头有光。
很暗。
像是蜡烛。
褚阳走过去。
尽头是个房间。
不大。
中间坐着个人。
白衣。
背对着他。
“来了?”那人说。
声音很熟悉。
和褚阳一样。
“你偷我钱袋。”褚阳说。
“不是偷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提醒。”
那人站起来。
转过身。
褚阳看清了脸。
和自己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不一样。
这双眼睛很冷。
像看死人。
“卧槽。”褚阳说。
“你不是第一次见我。”白衣褚阳说。
“在地窖见过。”
“那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是另一个。”
“还有几个?”
“很多。”
白衣褚阳走到墙边。
墙上挂着面镜子。
他敲了敲。
镜面碎了。
碎成很多块。
每块里都映着一个人。
都是褚阳。
但表情不同。
有笑的。
有哭的。
有愤怒的。
有恐惧的。
“这些都是你。”白衣褚阳说。
“飞升时劈开的?”
“不是劈开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复制。”
褚阳沉默。
“飞升那天,”白衣褚阳说,“你被复制了无数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上界需要很多个你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你真正的记忆。”
褚阳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飞升后,”白衣褚阳说,“每个复制体都被派去不同地方。”
“找什么记忆?”
“你藏起来的那段。”
“我没藏。”
“你藏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就是你。”
白衣褚阳走近。
“你飞升前夜,”他说,“来过地窖。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因为你把那段记忆封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那晚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飞升是骗局。”
褚阳愣住了。
“上界需要你的身体,”白衣褚阳说,“但不需要你的记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他们在你飞升时复制了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派我们去各个秘境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找那把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打开你记忆的钥匙。”
白衣褚阳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
是块玉佩。
和褚阳之前丢的那块一样。
但颜色不同。
这块是黑的。
“你丢的那块是假的,”他说,“这块才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?”
“你飞升时掉的。”
“掉在哪?”
“地窖。”
褚阳接过玉佩。
很凉。
凉到骨头里。
“拿着它,”白衣褚阳说,“你能找回那段记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能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是谁。”
褚阳握紧玉佩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白衣褚阳说。
“说。”
“你飞升那天,”他说,“是我送的你。”
褚阳抬头。
“不是你自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飞升时,”白衣褚阳说,“站在你身后的不是你自己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是我。”
褚阳后退一步。
“你送我飞升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
“但你不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哪部分?”
“你失去的那部分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你是什么?”
“我是你的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你飞升前夜,”白衣褚阳说,“你在地窖里做了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你选择了忘记。”
“忘记什么?”
“忘记你为什么要飞升。”
褚阳感觉头很痛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因为我把那段记忆带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需要。”
“需要什么?”
“需要我。”
白衣褚阳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一直在地窖等你,”他说,“等你回来拿。”
“拿什么?”
“拿我。”
褚阳看着手里的玉佩。
黑色的。
像眼睛。
“现在,”白衣褚阳说,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地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小孩还在等你。”
褚阳想起来了。
送信的小孩。
井底。
“他还在?”
“在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回去。”
“回去干什么?”
“完成你未完成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飞升前夜,”白衣褚阳说,“你答应了他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带他走。”
褚阳愣住了。
“带他走?”
“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上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你。”
褚阳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个小孩,”白衣褚阳说,“是你的童年。”
“我的童年?”
“你飞升时,”他说,“你把童年留在了地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想要。”
褚阳沉默。
“现在,”白衣褚阳说,“你该去找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带他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上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他,”白衣褚阳说,“能打开那把钥匙。”
褚阳握紧玉佩。
转身。
走回走廊。
沈青衣他们还在外面。
“怎么样?”沈青衣问。
“走。”褚阳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地窖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接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自己。”
沈青衣愣住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你怎么怪怪的?”
“因为我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一个忘了自己的人。”
他说完往前走。
巷子外阳光刺眼。
街上人很多。
但褚阳觉得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他低头看了看玉佩。
黑色的。
像深渊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消失在人群中。
巷子尽头。
白衣褚阳站在墙边。
看着他们离开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伸手。
把墙推了回去。
墙合上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