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闭合了。
褚阳站在上界的土地上。
脚下是白的。
像骨头。
小孩还拉着他的手。
“这里好冷。”小孩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褚阳的声音很平。
但他握着玉佩的手在抖。
不是冷。
是恐惧。
白衣女人摔碎的那颗黑心没骗他。
他现在能感觉到。
每一根毛孔都在尖叫。
“褚阳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像有人围着他转圈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
那声音笑了。
很轻。
像地窖里的那声叹息。
褚阳头皮发麻。
“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一个身影从白光里走出来。
穿白衣。
脸是褚阳的脸。
但不是他在荒村见到的那个白衣褚阳。
这个更老。
眼角有皱纹。
头发白了一半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
老褚阳笑了笑。
“你飞升那天,我就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等多久了?”
“十年。”
褚阳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
老褚阳伸手。
掌心有一块玉佩。
和褚阳脖子上挂着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飞升时摔碎了一块,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块是假的。”
老褚阳把玉佩递过来。
“真的在这里。”
褚阳没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说了,我是你。”
“你飞升那天下来的不是我。”
老褚阳收起笑。
“下来的那个,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替换了你。”
“你飞升的瞬间,被人拉进了地窖。”
“而另一个‘你’,去了上界。”
褚阳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这些年……”
“你在地窖里睡了十年。”
“直到前几天,你才醒。”
“你记得醒来时在荒村,对不对?”
褚阳点头。
“那不是你下凡。”
“是你醒了。”
“你根本没飞升过。”
小孩抬头看褚阳。
“原来你一直在睡觉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哦。”
褚阳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你飞升前留在这里的分身。”
“等你来拿回记忆。”
“拿回记忆?”
“对。”
老褚阳指了指自己的头。
“你真正的记忆,都在我这里。”
“包括飞升那天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包括谁替换了你。”
“包括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包括怎么杀了他们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
老褚阳掀开衣领。
胸口有一道疤。
很旧。
形状像一把剑。
褚阳瞳孔一缩。
那道疤他认识。
是他十五岁那年被人捅的。
位置、长度、形状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十五岁那年,被人捅了一剑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
褚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伸出手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老褚阳握住他的手。
一瞬间。
无数画面涌进褚阳脑海。
飞升那天。
地窖。
有人从背后捂住他的嘴。
一个声音在耳边说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睡一觉就好。”
褚阳看清了那张脸。
浑身发冷。
“是你。”
画面里。
那张脸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是我。”
褚阳睁开眼睛。
眼眶红了。
“怎么了?”小孩问。
褚阳没说话。
他看向老褚阳。
“他在哪?”
“谁?”
“那个假的。”
老褚阳指了指前方。
“就在那座宫殿里。”
“等你呢。”
褚阳松开小孩的手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去杀一个人。”
“杀谁?”
“杀我自己。”
褚阳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然后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
“那个小孩是谁?”
老褚阳看了小孩一眼。
“他?”
“他是你飞升前夜,在地窖里等的那个人。”
“你答应过他,要带他走。”
“但你忘了。”
褚阳回头。
小孩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褚阳说。
小孩笑了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但我不怕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褚阳鼻子一酸。
他转回头。
走向宫殿。
身后。
小孩拉了拉老褚阳的袖子。
“他会赢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我。”
老褚阳笑了笑。
“而我从不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