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白的。
消毒水的味道。
又回到医院了。
李薇呢？林雪呢？张老师呢？
我坐起来。
头很疼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。
记忆。
那些画面。
工厂。
相机。
沈念。
“你醒了？”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李薇呢？”我问。
“抢救过来了。”她说，“林雪被带走了。张老师……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嗯。你那一刀……加上林雪补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警察在外面等你。”护士说，“你要见吗？”
“等一下。”
我闭上眼。
记忆还在涌。
那天。
七年前。
我约沈念去工厂。
我带了相机。
我想拍她。
她来了。
我们说话。
然后……
然后什么？
我拍到了什么？
“江屿。”
我睁眼。
沈念站在床边。
鬼魂。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？”她问。
“想起来什么？”
“那天你拍到的。”她说，“你拍到了张老师。他跟着我。他在工厂里。你拍到了。”
“我拍到了？”
“嗯。你拍到了他跟踪我。你拍到了他和我说话。你拍到了他推我。”
“推你？”
“对。”沈念说，“他推我。我从水泥板上摔下去。你拍到了那一瞬间。”
我愣住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跑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害怕。你跑了。你把相机藏起来。你忘了。”
“我忘了？”
“对。你忘了。你选择性失忆。你不想记得。”
“那我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照片。”她说，“你翻出旧照片。你看到了我。你开始查。你慢慢想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凶手是张老师。”沈念说，“但林雪也参与了。她帮他。她威胁李薇。她杀陈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张老师侵犯了她。”沈念说，“她恨他。但她又怕他。她帮他杀人。她自己也疯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现在你知道真相了。”沈念说，“你要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要说出来。”她说，“你要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我就该走了。”
“走？”
“对。”她笑，“我留在这里太久了。该走了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必须走。”她说，“江屿，谢谢你。谢谢你帮我找到真相。”
她开始变淡。
“沈念！”
“再见。”
她消失了。
我愣在床上。
门开了。
警察走进来。
“江屿先生，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我下床。
腿在抖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小声说，“我真服了。”
警察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他们出去。
走廊里。
李薇的病房门开着。
她躺在床上。
看到我。
她笑了一下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走。
走出医院。
阳光刺眼。
我闭上眼。
脑海里全是沈念的笑。
还有那张照片。
模糊的人影。
现在清晰了。
是她。
一直在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