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把我带进审讯室。
灯很亮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对面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中年，一个年轻。
“江屿，七年前沈念的死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刚想起来。”我说，“我看见她倒在地上。我拍了照片。我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低声说，“我要是知道，我他妈早说了。”
中年警察盯着我。
“李薇交代了。”他说，“张老师侵犯她，她帮张老师杀人。但你呢？你拍完照片为什么走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拍到了什么？”
我愣住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相机。
沈念倒在地上。
她身后有人。
有人站在阴影里。
“有人。”我说，“她身后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看不清。”
年轻警察拿出张照片。
“这张呢？”
我低头。
是那张毕业照。
模糊人影。
现在看清了。
不是沈念。
是另一个人。
穿着校服。
站在角落里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你。”中年警察说。
我瞪大眼睛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我把照片凑近。
人影的脸。
是我。
七年前的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怎么会站在那？”
“你当时也在场。”年轻警察说，“你拍了沈念的照片，然后走了。但你忘了。你一直在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让你忘。”
谁？
脑子里嗡嗡响。
沈念的声音。
“凶手就在你身边。”
陈宇的鬼魂。
“凶手就在你身边。”
李薇。
张老师。
林雪。
还有我。
“我到底是谁？”我小声说。
门开了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穿着警服。
“江屿。”他说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抬头。
瞳孔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笑，“是我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别激动。”他坐下，“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中年警察站起来。
“你们认识？”
“老同学。”他说，“我叫……算了，江屿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。
七年前。
工厂。
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。
“是你。”我说。
“没错。”
“你杀了沈念？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我看着她死。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只是……拍了张照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好玩。”
“你他妈有病！”
我站起来。
中年警察按住我。
“坐下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坐？”我吼，“他杀了人！”
“我没杀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看着。就像你一样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也拍了照片。”他说，“你也走了。我们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！”
“一样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江屿，你以为你是好人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拍了她倒下的瞬间。你走了。你忘了。你过了七年才想起来。”
“我忘了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来。
“因为你也怕。”他说，“你怕真相。你怕自己。你怕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”
“我没做。”
“你做了。”
他拿出手机。
播放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。
工厂。
沈念倒在地上。
我站在旁边。
拿着相机。
拍。
拍完。
我蹲下。
碰了碰她的脸。
然后站起来。
走了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，“你什么都没做。你只是看着。然后走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们都一样。”
他笑。
“欢迎来到现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