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终于想起来了？”
沈念站在门口，白裙子在风里飘。
我盯着她。
“想起什么？”
“想起你拍我。”她说，“你拍我，然后走了。你忘了我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她走近，“你忘了那天你约我来工厂。你忘了你拍了我。你忘了你看到我摔下去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忘了你跑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。
“我为什么跑？”
“因为害怕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拍到了不该拍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。”
她笑了。
笑容很苦。
“你拍到我倒下去的样子。你拍到我死了。你吓到了。你跑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忘了。”她说，“你把照片藏起来，你把记忆藏起来。你过了七年才翻出来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翻出来是因为我。”她说，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想起我。”她看着我，“等你想起你爱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爱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约我来工厂，说要告诉我一件事。你拍了照片，然后我死了。你没说出口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爱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爱过我。”她纠正，“七年前你爱我。现在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你恨我。”她说，“你恨我让你想起一切。你恨我让你来工厂。你恨我让你看到陈宇死。你恨我让你看到张老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恨我让你看到真相。”
她站在我面前。
很近。
“江屿。”她说，“我死了七年。你活了七年。你活得很好。你忘了。你该继续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真相会让你死。”她说，“张老师没死。他还会回来。你还会卷进来。你会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“你爱我就让我死？”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我爱你就让你活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让我来工厂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
“想见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抬头，“我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“最后一面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笑，“反正不是这里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江屿。”她说，“听我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张老师没死。他还会来找你。你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你拍的那张照片，不是真相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照片里只有我。没有凶手。”她说，“凶手在镜头外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身边。”她说，“你身边的那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消失了。
“沈念！”
我喊。
没人回应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在抖。
我身边的那个人？
谁？
李薇？林雪？还是……
手机响了。
一条短信。
“江屿，你猜对了。凶手是我。”
发件人：未知。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我猜不到。”
“你猜得到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身边的那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抬头。
林雪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我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