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李薇家楼下。
天刚亮。
雾很大。
她住老小区，六楼没电梯。
我爬上去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“李薇！”
门开了条缝。
李薇探出半张脸。
眼睛红肿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
声音哑。
“短信是你发的？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短信？”
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。
她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书呢？”
“书在我这。”
她承认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进屋说。”
她让开门。
我进去。
客厅乱。
茶几上放着沈念那本书。
《百年孤独》。
我拿起来翻。
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
沈念的。
她站在工厂门口。
笑。
背后有个人影。
模糊。
但能认出轮廓。
是我。
“这照片哪来的？”
“沈念给我的。”
李薇坐到沙发上。
低头。
“她死前一天给我的。”
“她说，万一出事，让我保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李薇抬头看我。
“她说有人要杀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李薇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“沈念死前一周，找我哭。”
“她说江屿变了。”
“变得陌生。”
“她看到你跟踪她。”
“拿相机拍她。”
“她害怕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七年前根本不记得这些事。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
李薇转身。
盯着我。
“因为有人删了你的记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腿软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是心理医生。”
“她给你做了催眠。”
“删掉了那段时间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妈已经死了三年。”
“她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她当然不会说。”
李薇冷笑。
“因为她也参与其中。”
“参与什么？”
“杀沈念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撞到墙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就在你手上。”
李薇指着那本书。
“翻开最后一页。”
我翻开。
最后一页有字。
沈念的笔迹。
“江屿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凶手是你妈妈。”
“她发现我拍到了你爸的秘密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你爸不是自杀。”
“是被你妈杀的。”
我手抖。
“你妈杀了你爸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沈念。”
“沈念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她要杀沈念。”
“但你也在现场。”
“你妈把你也催眠了。”
我蹲下。
头疼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李薇走近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因为我也被骗了。”
“我以为沈念是意外。”
“直到你开始查。”
“我才发现。”
“你妈一直在监视你。”
“她死前留下证据。”
“让我交给你。”
我抬头。
“我妈留下的？”
“对。”
李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我妈的笔迹。
“小屿，对不起。”
“妈做错了。”
“但妈没办法。”
“你爸要毁了这个家。”
“我只能那样做。”
“沈念是无辜的。”
“妈对不起她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。”
信纸湿了。
我泪流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搞毛啊。”
李薇拍我肩膀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她是被杀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张老师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张老师没死？”
“没死。”
“他一直活着。”
“在等你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江屿。”
张老师的声音。
“你来工厂。”
“我告诉你全部真相。”
“别带别人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站起来。
李薇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他设了圈套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我推开她。
“这次。”
“我要亲手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