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刚喘口气,树林外又传来马蹄声。
这次更急。
江辰拉着我往深处跑。
“他们又回来了?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不像。”他说,“只有一匹马。”
马蹄声近了。
然后停了。
一个声音喊:“沈小姐!江公子!”
是李嬷嬷。
我愣住。
她从马背上下来,气喘吁吁地跑进林子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她看见我,松了口气,“快跟我走!”
“去哪儿?”
“陈国公府的人马上就到,”她说,“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江辰看了我一眼。
我点头。
李嬷嬷带我们穿过林子,拐进一条小路。
“那个玉佩,”她边走边说,“你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掏出来递给她。
她借着月光仔细看。
然后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个玉佩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“不是普通的玉。”
“我知道,里面有密室线索。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密室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管家死前说的没错,”李嬷嬷说,“玉佩的秘密不是密室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这个玉佩……”她抬起头看着我,“是你娘留给你的嫁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这个玉佩里面,藏着陈国公府通敌叛国的名单。”
我傻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当年撞见的不只是密谋造反,”李嬷嬷说,“她看见的是陈国公府与北狄勾结的证据。”
“北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陈国公府一直暗中向北狄卖兵器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娘才会死。”李嬷嬷说,“她手里有这个名单。”
“名单在哪儿?”
“就在玉佩里。”她说,“用特殊手法刻在玉芯里,只有泡在醋里才能看见。”
江辰接过玉佩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这玉佩你娘藏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我差点把它当了。”
李嬷嬷笑了。
“现在,”她说,“你们得把这个名单送到京城都察院。”
“都察院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大人,是你娘的故交。”
“可信吗?”
“可信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查陈国公府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嬷嬷说,“天快亮了,陈国公府的人肯定在城门口堵你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我们走到一条河边。
河上有条小船。
“坐船走。”她说,“从水路进京城。”
江辰扶我上船。
“李嬷嬷,你呢?”
“我回去。”她说,“他们找不到你们,就会来找我。”
“那太危险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我这条命,是你娘救的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走吧。”江辰说。
我点头。
船往京城方向划。
天渐渐亮了。
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江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……这个名单要是真的,那陈国公府……”
“就完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王家呢?”
“王家是陈国公府的走狗,”他说,“主子倒了,狗也会死。”
“还有赵家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赵家也一样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又紧张起来。
“可是……”我说,“我们真的能送到吗?”
江辰看着我。
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有我。”他说,“我有你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但我这次没觉得土。
突然——
前方出现一艘大船。
船头站着一个人。
“是陈国公府的人。”江辰低声说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怎么办?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抓紧我。”
他把船往岸边划。
但那艘大船更快。
“沈小姐!”船上有人喊,“交出玉佩,饶你不死!”
我没说话。
“不然,你们都得死在这儿。”
江辰看了我一眼。
“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跳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跳河。”他说,“我会游泳。”
“我不会啊!”
“我会带你。”他说,“快!”
我咬咬牙。
跳进河里。
水很冷。
江辰拉住我,往对岸游。
身后传来骂声。
“追!”
我回头看。
那艘大船上有人跳下来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!”
“别回头。”江辰说,“游。”
我拼命划水。
突然——
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。
我往下沉。
“江辰!”
他回头,一脚踢开那个人。
然后拉着我继续游。
终于到了岸边。
我们爬上去。
浑身湿透。
“快跑!”
我们往树林里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就在前面!”
我跑不动了。
“江辰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“坚持住。”他说,“前面就是京城。”
我咬牙继续跑。
突然——
前方出现一队人马。
“是官兵!”
我心跳停了。
“是陈国公府的人吗?”
江辰眯眼看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是都察院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旗子上写着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马上又紧张起来。
“他们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不是敌人。”
那队人马停在我们面前。
领头的下马。
“沈小姐?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都察院的人,”他说,“张大人派我们来接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?”
“李嬷嬷派人送的信。”他说,“快上马。”
我爬上马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国公府的人已经不见了。
但我知道。
他们肯定还在附近。
“走!”
马蹄声响起。
我攥紧玉佩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娘。
我快替你报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