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坑边。
手抖得厉害。
石头上的字不是刻的。
是光。
那些字在呼吸。
“陆远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伸手去摸。
光突然烫手。
缩回来一看——手心起了泡。
妈的。
“这什么鬼？”
秦悦蹲在我旁边。
“你认识这字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写的是什么？”
我愣住。
对啊。
我怎么知道？
石头上的字我明明没见过。
但一看就懂。
就像脑子被装了翻译器。
巨脸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因为那是你写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写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
我站起来，“我什么时候写过这玩意儿？”
“上一世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星尘文明毁灭前。”
“你把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封存在这块石头里。”
“等你成为引擎后，才能看到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上一世？
我他妈还有上一世？
秦悦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陆远，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！”
我指着石头，“这东西说我是实验品，又说我是上一世写的，我到底是谁？”
巨脸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既是实验品。”
“也是创造者。”
“你创造了你自己。”
“为了应对这场灾难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这话太绕了。
绕得我头疼。
秦悦没说话。
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我才开口。
“石头里有什么？”
“记忆。”
“什么记忆？”
“关于源头的记忆。”
“那个真正的源头。”
“不在天穹。”
“不在你体内。”
“在——”
光突然炸开。
石头裂了。
字化成光点。
朝我涌来。
我躲不开。
光点钻进我的眼睛。
耳朵。
鼻子。
嘴巴。
疼。
疼得像脑子被撕裂。
秦悦在喊我。
但我听不清。
视野里全是画面。
——一座城市。
不是人类的城市。
建筑是活的。
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——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白衣服。
在操作什么装置。
——然后。
天裂开了。
光柱砸下来。
城市塌了。
那个人转过身。
我看清了他的脸。
是我。
是我自己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秦悦在拍我的脸。
“陆远！陆远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我看到——”
“看到什么？”
“我看到上一世的我。”
“他启动了星尘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故意的。”
秦悦脸色变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我话没说完。
地面突然震动。
巨脸开始碎裂。
一块块掉下来。
光越来越暗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巨脸说。
“什么时间？”
“我的时间。”
“我是最后一道屏障。”
“屏障碎了。”
“真正的敌人要来了。”
“什么敌人？”
“那个让星尘文明毁灭的东西。”
“它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你成为引擎。”
“等屏障消失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它来了。”
天穹裂开一道缝。
缝里是黑的。
黑得不正常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我站起来。
握紧拳头。
“秦悦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可能活不过今天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死一起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然后。
裂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不是人类的手。
是光。
光组成的手。
朝我抓来。
我躲不开。
也不想躲。
反正——
我他妈是引擎。
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