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我和沈昭蹲在女生宿舍楼下，像个变态。
“搞毛啊，我们这样真能等到人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“她肯定会回来。”沈昭盯着楼梯口，“鞋还在这儿。”
“她要是从后门溜呢？”
“后门锁了。”
“你查过？”
“嗯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叹了口气，蚊子咬得我腿上一片包。
正想抱怨，楼梯口突然闪过一个人影。
张瑶。
她穿着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低低的，脚步很快。
“来了。”沈昭站起来。
我们冲过去拦住她。
张瑶抬头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们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等你。”我说。
“等我干嘛？”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鞋还在湖边。”沈昭盯着她，“你回来拿鞋。”
张瑶咬住嘴唇。
“那鞋……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谁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沈昭声音很冷，“你五年前回来时，穿的就是这双鞋。”
张瑶身体一颤。
“我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记不清？”我忍不住了，“你害死林悦，你记不清？你穿着沈然的鞋回来，你记不清？你到底……”
“不是我害的！”张瑶突然吼出来，眼泪跟着掉下来，“是我对不起她，但不是我推的！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”她捂住脸，“是沈然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沈昭一把抓住她肩膀，“我哥不是那样的人！”
“他就是！”张瑶推开他，“他喜欢林悦，但林悦不喜欢他，他约林悦到湖边，想逼她答应，林悦不肯，他就……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！”张瑶崩溃了，“我就在旁边看着，我劝过林悦别去，但她不听，她说要去跟沈然说清楚，结果……”
她蹲在地上哭。
沈昭脸色铁青，手在发抖。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突然，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很冷。
“她撒谎。”
是林悦的声音。
“推我的人，不是沈然。”
我猛地看向张瑶。
她还在哭。
但嘴角。
好像微微翘了一下。
我心里一凉。
“张瑶，”我说，“你确定是沈然推的？”
“确定。”她抬头，泪眼模糊，“我看得很清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沈然报复我。”
“沈然失踪了。”沈昭冷冷说，“他报复不了你。”
张瑶愣了一下。
“对……对哦。”她擦擦眼泪，“我忘了。”
忘了？
这借口也太假了。
我盯着她。
林悦的声音又响起：“别信她，她才是凶手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张瑶，”我说，“你鞋呢？”
“什么鞋？”
“你回来拿的鞋。”
“我没……”她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停住。
因为她看见我身后。
沈昭手里提着那双42码男鞋。
“这鞋，”沈昭说，“我刚才在你床底下找到的。”
张瑶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翻我东西？”
“你鞋上有泥。”沈昭指着鞋底，“湖边的泥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你今天去过湖边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鞋印还在那儿。”
张瑶后退两步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们想干嘛？”
“想让你说实话。”我说。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去湖边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咬住嘴唇，“我去祭奠林悦。”
“祭奠？”沈昭冷笑，“你鞋头方向是朝湖的，不是朝湖边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从湖边往湖里走。”
张瑶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鞋印。”沈昭说，“你鞋印的深度，前深后浅，说明你在往前走，不是站着。”
“往前走怎么了？”
“往前走，是湖。”
张瑶不说话了。
我看着她。
林悦的声音又响起：“她把我推下去后，自己跑掉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张瑶，”我说，“你是不是把林悦推下湖的？”
张瑶抬头，眼神突然变得凶狠。
“是又怎样？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沈昭也愣住了。
“你承认了？”
“我承认。”张瑶冷笑，“我喜欢沈然，但沈然喜欢林悦，我约林悦到湖边，想让她离开沈然，她不肯，还骂我，我一气之下就推了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跑了。”
“沈然呢？”
“他后来来了，没找到林悦，就走了。”
“那沈然为什么失踪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张瑶耸肩，“也许他也掉下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昭握紧拳头。
“别激动。”我拦住他。
但我也很激动。
真相终于出来了。
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林悦的声音又响起：“她撒谎，她不是故意的，她是……被人指使的。”
我猛地看向张瑶。
“谁指使你的？”
张瑶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谁让你推林悦的？”
“没……没人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撒谎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承认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因为我不想坐牢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承认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抬头，眼泪又掉下来，“因为我不想再骗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在闪躲。
我知道。
她还在撒谎。
但林悦的声音没再出现。
我沉默了。
沈昭也沉默了。
张瑶蹲在地上哭。
风吹过。
很冷。
我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但总觉得。
今晚。
不会这么简单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