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瑶走了。
我和沈昭还站在湖边。
风停了。
湖面像一块黑玻璃。
我听到林悦的声音，很轻，像在水底飘。
“她骗你们。”
“她没全说实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林悦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沈然……不是她害的。”
“但她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是谁。”
我转头看沈昭。
他盯着湖面，眼神空空的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张瑶在撒谎。”
他慢慢转过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她刚才说‘我不是故意的’。”
“但林悦死的时候，她不在现场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不是故意的？”
我后背一凉。
对啊。
张瑶说的是“我不是故意的”。
不是“我没杀她”。
不是“跟我无关”。
是“不是故意的”。
她早就知道林悦会死。
或者……
她就是那个叫林悦去湖边的人。
“追。”
沈昭已经跑出去了。
我跟着跑。
腿在发抖。
张瑶走得快。
但没跑。
她像在散步。
我们追到校门口。
她站在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张瑶！”
她回头。
脸上没有泪。
很平静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听到了吧？”
“林悦说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她恨我。”
“对吧。”
“她当然恨我。”
“是我约她出来的。”
“我说沈然在湖边等她。”
“她就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沈昭声音很冷。
“然后？”
张瑶笑了。
“然后我就走了啊。”
“我没想到会出事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以为只是恶作剧。”
“我以为沈然会骂她一顿。”
“然后他们和好。”
“谁知道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谁知道有人真的想杀她。”
“谁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张瑶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那个人，现在还在学校里。”
风又起了。
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沈昭没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张瑶低下头。
“因为那之后，我收到过短信。”
“发件人是林悦的号码。”
“内容是——”
“‘别查了，快跑’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那条短信。
我们挖出来的那条。
是发给张瑶的？
不是发给沈然的？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跑。”
“我留下来了。”
“因为我欠她的。”
张瑶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这次没回头。
我和沈昭站在原地。
谁都没动。
湖那边传来一声水响。
像什么东西落水了。
又像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