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,天花板是白的。
不是医院。
是地下室。
老刘的脸凑过来,胡子拉碴,眼圈黑得像鬼。“醒了?”他说,“我真服了,你差点死了。”
我动了一下,肩膀疼得龇牙。
剑呢?
“断了,”老刘说,“你插地上那一下,彻底废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妈的。
黑气还在胳膊上,但没往上爬。奇怪,剑断了,那团火也没了,黑气反而停了?
“豆豆呢?”我问。
“在安全地方,”老刘说,“林薇跑了,赵铁山也跑了。”
我坐起来。
地下室塌了一半,头顶一个大洞,能看到天。光线照下来,灰尘在飘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你让我在附近接应,我记得,”老刘说,“后来听到枪声,我就摸过来了。那娘们真狠,说开枪就开枪。”
“她想要剑。”
“剑没了,”老刘说,“你下一步咋办?”
我沉默。
残魂彻底没动静了。铁片也碎了。那团火,灭了。
我什么都没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老刘说,“你表姐打电话来,说豆豆发烧了,一直喊你的名字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走,”我说,“先回去。”
老刘扶着我往外走。
经过那块断剑时,我停了一下。
剑身插在水泥地里,只剩半截。上面还有血迹。
我蹲下来,伸手去拔。
拔不动。
“别费劲了,”老刘说,“都断了。”
我没理他。
那团火虽然灭了,但心里还有一点暖意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力一拔。
咔嚓——
剑身出来了。
但只有半截。
另一半还插在地上。
我看着手里的半截剑,上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。
不是锈。
是血。
我的血。
“行了行了,”老刘说,“走吧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地下室,阳光刺眼。
省城的街道很安静,一个人都没有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“调查科的人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,”老刘说,“反正不是找我们的。”
他开车,我坐副驾。
半截剑放在腿上。
车子发动,往医院开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剑断了,黑气还在,豆豆发烧了,林薇跑了,第三块铁片也碎了。
接下来怎么办?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不能停。
车子拐弯时,我睁开眼。
后视镜里,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街角。
是林薇。
她看着我,嘴角带着笑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握紧半截剑。
“停车。”
“干嘛?”老刘说。
“我看到她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林薇。”
老刘刹车。
我打开车门,冲出去。
街角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张纸条,贴在地上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剑断了,但你还没死。
来城西老教堂找我。
最后一块铁片在我手上。
——林薇”
我盯着纸条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?
老刘跑过来,“怎么回事?”
“她约我去老教堂。”
“别去,”老刘说,“肯定是陷阱。”
“豆豆还在发烧,”我说,“我需要那块铁片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把纸条揣进口袋。
半截剑握在手里。
心里那点暖意,还在。
“走,”我说,“去老教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