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是晚上九点到的。
林琳发了个压缩包，附带一句：“陆总让我转告你，别熬夜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。
别熬夜？
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怎么怪。
但我没多想。
解压，打开，数据表格密密麻麻。
销售部的客户反馈，近半年，三千多条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筛。
古代的记忆没出来帮忙。
也好。
我自己来。
凌晨两点，我筛出七百条有效数据。
凌晨四点，分类完成。
凌晨五点，我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很严重的问题。
妈的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有点凉。
客户的投诉里，有三十七条指向同一个问题——产品质量缺陷。
但公司内部从来没提过。
也就是说，销售部压下来了。
或者……陈涛压下来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想给陆瑾言发消息。
又放下了。
证据还不够。
天亮的时候，我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。
梦里全是数据在飞。
醒来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陈涛：听说你昨晚加班？沈薇，别太拼，小心猝死。
我没回。
但心里骂了一句：我真服了。
上午九点，我去找陆瑾言。
把数据给他看。
他看完，脸色没变。
但眼神冷了。
“这三十七条，你确认过？”
“原始数据，没加工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先回去，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他叫住我。
“沈薇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
“撒谎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走过来，递给我一张卡。
“楼下的咖啡店，报我名字，免费一个月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陆总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他转身，“项目还没完。”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我捏着那张卡。
有点烫。
回到工位，手机又震了。
陈涛：沈薇，你等着。
我笑了笑。
等着就等着。
下午，我去找市场部的小王吃午饭。
“薇姐，你跟陈涛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抢了我项目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还不够？”
小王压低声音：“我听说，陈涛上面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在公司横着走，不是没原因的。”
我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那又怎样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有用吗？”
小王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，我看见陈涛在走廊尽头打电话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但表情很凶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，他挂了电话，看着我。
“沈薇，你挺能啊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冷笑。
“别得意太早。”
我没理他。
回到工位，打开数据，继续分析。
但脑子里一直在转。
陈涛上面有人？
谁？
陆瑾言？
不可能。
他要是有人，不会让陈涛压我。
那是谁？
手机震了。
陆瑾言：晚上七点，来我办公室。
我回：好。
放下手机的时候，心跳有点快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……
我不知道。
六点半，我收拾东西准备上楼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：沈薇，别去。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