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就在我眼前。
我妈被绑在椅子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有伤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，手开始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顾晚晴把手机收回去，“你自己去看啊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医院地下室。”她笑，“就是咱妈住的那家医院。”
咱妈。
她叫得真顺口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不怕我骗你？”
“你说了你没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的次数还少吗？”
我回头看她。
她脸上那种笑，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我说，“就算你骗我，我也得去看一眼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妈没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照片是真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但我赌一把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走出去。
周衍舟跟上来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万一是真的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打车去医院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我妈死了，这是姑姑亲口说的。
可顾晚晴说没死。
谁在撒谎？
或者，都在撒谎？
到了医院，我没去顶楼，直接去地下室。
地下室很暗，走廊里灯坏了几盏，一闪一闪的。
我推开一扇门。
里面没人。
又推开一扇。
还是没人。
周衍舟拉住我。
“别找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指着一面墙。
墙上写着字。
“你妈在顶楼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顶楼？
那不是我刚才去过的地方？
我跑回电梯。
周衍舟追上来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
“她可能是在玩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按了顶楼按钮，“但我必须看看。”
电梯门开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我走到那间病房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。
我妈坐在床上。
是真的。
她没死。
我冲进去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她打断我，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我僵住了。
“我是你姑姑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早就死了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她笑，“你妈死的那天，我就顶替了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你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是你爸的妹妹。”她说，“你亲姑姑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周衍舟扶住我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姑姑。”她重复，“沈念薇，我是你姑姑。”
“那我妈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你爸害死的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原来。
一切都是假的。
我妈是假的。
我的人生也是假的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你该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爸不是凶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凶手是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你爷爷。”
“我爷爷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是死了。”她点头，“但他死之前，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顾家的事。”她说，“你爷爷当年为了吞并顾家，制造了车祸。你爸只是帮他做事。”
“那我妈呢？”
“你妈发现真相，想报警。”她说，“你爷爷就让人杀了她。”
“然后你顶替了她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求我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他说，孩子不能没有妈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看着周衍舟，“你爸也是假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爷爷也是假的？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周衍舟追上来。
“去找顾晚晴。”
“找她干嘛？”
“问问她。”我说，“她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她是你妹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她也是被骗的那个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甩开他的手。
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