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五十。
我到了那家咖啡馆。
顾北辰已经到了,坐在角落,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。
我走过去坐下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很平静。
“照片收到了?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看过了?”
“嗯。”
然后他就不说话了。
我等了十秒,终于忍不住: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压低声音,“我冒着被张立发现的风险拍了那些东西,你就一个字‘收到’?”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然后呢?”
我胸口堵得慌。
“你把我当什么了?”
他放下杯子,盯着我看了五秒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该把你当什么?”
我真想掀桌子。
“顾北辰,你别跟我绕。我白天在张立面前演戏,晚上来跟你汇报,我图什么?图你一句‘收到’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图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图真相。”他说,“你图那个实习生的死因,你图张立到底干了什么,你图这个公司还能不能干净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继续说:“我给你的,不是一句‘收到’。我给你的,是扳倒张立的证据链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推到我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翻开。
里面是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,还有几份合同复印件。
“这些……”
“你拍的那些凭证,”他说,“我下午让人查了一下,对上了。张立通过那家公司,洗了至少三百万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李雪呢?”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李雪的死,跟这笔钱有关?”
他没回答。
“顾北辰!”
“有关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她发现了账目问题,张立威胁她,她没扛住。”
“所以她是自杀?”
“官方说法是。”
“那真相呢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真相,”他说,“要你自己去找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张立下周一有个私人饭局,”他说,“在城东的会所,他会带你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秘书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收买了她?”
“不算收买,”他淡淡地说,“她欠我个人情。”
我盯着他。
这个男人,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?
“所以呢?”我问,“我去那个饭局,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你会见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李雪的男朋友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他……他还活着?”
“活着,”顾北辰说,“但张立不知道他还活着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饭局上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张立会带我去见李雪的男朋友?这怎么可能?”
“他不认识他,”顾北辰说,“那个人换了身份,现在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,张立想收购他的公司。”
“所以这是个局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布的局?”
“不,”他说,“是他自己布的局。他等这个机会,等了两年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信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他说,“你拍了那些照片,你已经不能回头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下周一,你会见到他。他叫陈峰。”
“我要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要做,”他说,“只是去,吃饭,听,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等我的消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面前的文件夹。
三百万。
李雪。
陈峰。
下周一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悦的消息:“听说你最近很忙?周末出来吃饭?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觉得,这个世界真小。
每个人都戴着面具。
包括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