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晚上。
张立的车停在我楼下。
我上车的时候，他冲我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让我想起李雪。
“紧张？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，就是吃个饭。”
车开了。
我攥着手机。
顾北辰没发消息。
餐厅在市中心，很安静。
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。
男的。
三十出头。
戴眼镜。
笑起来很温和。
“这是陈总，”张立介绍，“做智能硬件的。”
“沈小姐。”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手心有汗。
“陈总年轻有为啊。”张立坐下。
“张总客气了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很稳。
但我看见他倒茶的时候，手在抖。
很小幅度的抖。
只有我在看。
张立在聊收购的事。
陈峰——我知道他是陈峰——在应和。
我坐在那里，像个花瓶。
你逗我呢？
我真服了。
这顿饭吃得我胃疼。
中途，陈峰去洗手间。
张立凑过来：“你觉得他怎么样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个人，靠谱吗？”
“我不懂收购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你懂，”他笑，“你帮我看看他有没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比如，是不是在骗我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张总开玩笑了，我哪看得出来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。
陈峰回来了。
饭局继续。
快结束的时候，陈峰站起来敬酒。
“张总，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他喝完了。
然后他看了我一眼。
很短暂的一眼。
但我看见他嘴动了。
没出声。
口型是：走。
我愣住。
“沈小姐？”张立叫我。
“啊？”
“走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路过陈峰的时候，他低头在发消息。
手机屏幕朝上。
我看见一行字。
“别信他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张立在门口等我。
我走出去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峰还在包厢里。
门关上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张立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可能有点累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年轻人，要多休息。”
我没接话。
上车后，我打开手机。
顾北辰的消息弹出来。
“他认出你了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可能。”
“他让你别信张立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也不信我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什么？
“他怀疑你？”
“不是怀疑，”顾北辰说，“是根本不认识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你之前说，是你布的局？”
“我说的是，他在布他的局，”他回，“我布我的。”
“你俩不是一伙的？”
沉默。
然后他发来一句话。
“沈念安，你信谁？”
我放下手机。
车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