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，瘫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震了。
顾北辰。
“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有没有为难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想了想，还是问出口。
“你跟陈峰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“我现在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两年前，李雪死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我坐直了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张立要杀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没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没接？”
“那天我在开会，手机静音。等我看到的时候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。她打了七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，她死了。警方说是自杀。”
“你没告诉别人？”
“告诉了。没人信。”
“陈峰呢？”
“他一开始也不信我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他信了，但他只信一半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觉得我也有问题。”
“你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他怀疑，我为什么不早点报警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没证据。张立太干净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布了局？”
“对。让张立自己露马脚。”
“那陈峰呢？”
“他也在布他的局。他想自己报仇。”
“你俩不是一条线上的？”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
“你能不能说明白点？”
“沈念安，你信谁？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到底在跟谁合作？
手机又震了。
不是顾北辰。
是林悦。
“念安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听说你今天去见张立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见到陈峰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顾北辰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什么都跟你说？”
“也不是。他让我看着你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，你可能会做傻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傻事？
什么傻事？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你问起他，就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别信任何人，包括他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这算什么？
信任游戏？
我拿起手机，给顾北辰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到底想让我信谁？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你自己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自。己。
然后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明天，张立会叫你去他办公室。他手里有一份文件，上面有李雪的签名。”
“什么文件？”
“一份假的辞职信。日期是她死的那天。”
“他想干嘛？”
“他想让你以为，李雪是自愿走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你就能安心帮他做假账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份文件，是我让他做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我需要你亲眼看见，他是怎么用假证据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念安，你还在吗？”
我在。
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的路灯灭了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