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立的车停在楼下。
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后座。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紧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车开了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我攥着手机。
顾北辰最后一条消息还亮着：“别信他说的任何话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到了。
是个私人会所，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。
张立带我进去。
包间很大，一张圆桌，坐了五六个人。
陈峰坐在主位旁边。
他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陈总。”
我坐下。
菜上得很快。
张立举杯。
“来，大家敬陈总一杯。”
我跟着喝了一口。
酒有点辣。
陈峰看着我。
“沈小姐在尽调组？”
“对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淡。
张立插话。
“陈总，你那边的账目，沈小姐已经看过了，没什么问题。”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
没问题？
我明明看到那笔三百万的假账。
陈峰没接话。
他夹了块鱼，慢慢嚼。
气氛有点僵。
我低头吃菜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没看。
张立又举杯。
“来，沈小姐，我敬你。”
我抬头。
“张总，我酒量不好。”
“没事，就一杯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端起杯。
碰了一下。
喝完了。
有点上头。
陈峰突然开口。
“张总，我想跟沈小姐单独聊聊。”
张立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。
“行，你们聊。”
他起身，带着其他人出去了。
包间里只剩我和陈峰。
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。
他看着我。
“顾北辰让我告诉你，别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那笔三百万，我已经拿到证据了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转账记录，还有李雪死前存的录音。”
我的心跳加速。
“录音？”
“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说，如果她出了事，让我把录音交给顾北辰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但车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门突然开了。
张立走进来。
“聊完了？”
陈峰恢复正常。
“聊完了。”
张立看着我。
“沈小姐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，喝多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走进洗手间，我靠在墙上。
手在抖。
手机又震。
顾北辰的消息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我回：“录音。”
“他告诉你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信？
还是不信？
我回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然后关掉手机。
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我，脸色惨白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出去。
张立在走廊尽头抽烟。
看见我，掐了烟。
“沈小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他走近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张总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他笑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站错队，会死得很惨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走廊的灯很亮。
但我觉得冷。
手机又响。
顾北辰的电话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出来，我在门口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别废话，出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出去。
他的车停在路边。
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他看着我。
“他威胁你了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别怕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手很凉。
“有我在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了。
窗外的路灯，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像在梦里。
但我很清楚。
这不是梦。
这是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