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。
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怕。
是冷。
裴衍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不是问句。
我点头。
又想起他看不见。
“知道。”
“军粮被劫,守将战死,敌军破关。”
“北境……完了。”
他转过身。
烛火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你倒清楚。”
“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不是我。
但说不出口。
“陛下,奴婢只是……猜的。”
“猜的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猜得真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来人。”
门外进来两个太监。
“把她关进偏殿。”
“没有朕的命令,谁也不许放她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我被拖出去。
回头看他一眼。
他还在看窗外。
背影很直。
像个铁铸的。
——
偏殿很黑。
没有灯。
我缩在墙角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纸上的字。
军粮被劫。
守将战死。
敌军破关。
不是吧。
我真服了。
我明明只想当个透明人。
怎么就卷进这种破事里了。
——
半夜。
门开了。
裴衍站在门口。
手里提着一盏灯。
“出来。”
我爬起来。
腿麻了。
一瘸一拐跟着他。
他带我回到养心殿。
桌上摊着一堆折子。
“念。”
我拿起一本。
“户部尚书奏:北境军粮亏空,实为转运使张敬中私吞,现已查实,请旨处置。”
又一本。
“兵部尚书奏:北境守将战死,军中无主,请速派援军。”
再一本。
“御史台奏:陛下,此事蹊跷,恐有内应。”
我念不下去了。
抬头看他。
“你怀疑我?”
他没回答。
“你昨晚送茶。”
“撞见我查案。”
“然后军粮就被劫了。”
“你说,我该不该怀疑你?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
“但我真的没有。”
他盯着我。
很久。
“朕信你一次。”
“但你要帮朕查。”
“查清楚,是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?”
“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沈家人。”
“沈家在户部有人。”
“你能接触到账册。”
“……”
我懂了。
他不是信我。
他是要用我。
“好。”
“我查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留我一个人站在烛火里。
手还在抖。
但这次不是冷。
是怕。
怕自己查到最后。
发现他才是那个主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