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，我就去找了沈家留在宫里的旧人——翠儿。
她在浣衣局当差，消息灵通。
“翠儿，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姑娘你说。”
“二叔最近……有没有往宫里递过什么东西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姑娘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二老爷上个月托人送了封信，说是给户部赵大人的。”
“信里写的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送信的人说，二老爷脸色很难看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二叔和赵明远有来往？
而且是在军粮出事之前？
搞毛啊。
这案子越查越深，我快把自己搭进去了。
中午，裴衍又召我去养心殿。
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还在查。”
“别瞒朕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像刀子。
“沈蕴，你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臣认床。”
“撒谎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是不是查到沈家的人了？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犹豫了。”
“臣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”
他声音很轻，但压迫感铺天盖地。
我真服了。
“账上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家二老爷，沈明远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二叔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沈家可能也卷进去了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你还要查？”
“查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不怕沈家垮了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臣更怕稀里糊涂活着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让我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你二叔，是朕的人。”
什么？
“他给朕查赵明远，已经查了半年。”
“那笔账上的名字，是他故意留下的。”
“为了钓鱼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二叔是皇帝的人？
那他一直瞒着我？
所以裴衍一开始就知道我查账会查到二叔？
他是在等我主动说出来？
“你……”
“朕在试你。”
“试你会不会包庇沈家。”
“你通过了。”
他语气很淡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但我后背全是冷汗。
“所以……赵明远是鱼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军粮亏空……”
“是赵明远干的。”
“但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朕需要你帮忙查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这男人可怕到骨子里。
他早就算好了每一步。
连我查账的路线，都在他掌控中。
“臣……还能信你吗？”
“你只能信朕。”
“因为从现在起，你是朕的人了。”
这话说得暧昧。
但我听出的不是情意，是威胁。
他把我绑死了。
用沈家，用真相，用我的好奇心。
我退出养心殿时，腿还是软的。
但心里有团火。
查就查。
我倒要看看，赵明远背后，到底是哪个王八蛋。
反正这日子，已经够离谱了。
再多点风浪，我也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