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是皇帝的人。
这个事,我消化了一整夜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裴衍那句“你通过了”。
通过了什么?
通过了忠诚测试?
还是通过了试用期?
搞毛啊,我一个女官,怎么就成了他的暗桩?
第二天一早,我去尚宫局点卯。
路上碰见翠儿,她眼神躲闪,像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“翠儿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吓了一跳:“小姐……不,沈女官。”
“你早知道二叔的事?”
她咬着嘴唇,半天才点头:“二老爷交代过,不能说。”
“那你还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小姐你查到了啊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这丫头,忠心是忠心,就是脑子不太好使。
“行吧,以后有事直接说,别让我猜。”
“嗯!”她用力点头。
然后小声补了一句:“小姐,你昨晚没睡好吧?眼圈都黑了。”
“废话,你被皇帝当枪使,你能睡好?”
翠儿缩了缩脖子。
我摆摆手让她走了。
一个人站在廊下发呆。
裴衍说赵明远背后还有人。
会是谁呢?
户部尚书?还是……
“沈女官。”
身后突然有人叫我。
我回头,是小太监福安。
“陛下召您去养心殿。”
又来?
我跟着福安走,心里直打鼓。
这男人又想干嘛?
进了养心殿,裴衍正坐在案前看折子。
他头也没抬:“来了?”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“免了。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我凑过去,看见他手里拿的是一封密信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赵明远昨夜密会端王。”
端王?
裴衍的皇叔。
一直安分守己,不问朝政。
“陛下怀疑端王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他放下信,“是确认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朕需要你,去端王府送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。
玉质温润,雕着一条蟠龙。
“这是赵明远的信物。”
“你拿着它,去端王府,就说赵大人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端王什么反应。”
我接过玉佩,手心有点出汗。
“陛下,臣一个女官,去端王府……会不会太显眼?”
“你穿便服去,从后门进。”
“端王认得你吗?”
“不认得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得,又是个送死的活。
“臣遵旨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他忽然说。
语气里有一丝……担心?
我抬头看他,他已经低头继续看折子了。
好像刚才那句话是错觉。
我退出养心殿,攥着玉佩往外走。
走到宫门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不对啊。
裴衍说端王是幕后主使。
但赵明远昨晚才密会端王,他今天就拿到了密信?
这消息也太快了吧。
除非……
除非端王府里,也有他的人。
卧槽。
这男人到底布了多少暗线?
我忽然觉得,自己这点小心思,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先去端王府。
反正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
我换了身青布衣裳,揣着玉佩出了宫。
端王府在城东,离皇宫不远。
我绕到后门,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条缝,一个老仆探出头:“姑娘找谁?”
“赵大人有要事相商,托我送个信物。”
我把玉佩递过去。
老仆接过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姑娘稍等。”
他关上门,进去了。
我在门外等着,心里七上八下。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门又开了。
这次出来的不是老仆,而是一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锦袍,气质儒雅。
“姑娘是赵大人派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赵大人人呢?”
“赵大人说,他今夜不便出门,请王爷去老地方相见。”
这是我临时编的。
裴衍只让我送玉佩,没说怎么说。
但我得试探端王的反应。
中年男人盯着我看了半晌。
忽然笑了。
“姑娘,你不是赵明远的人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王爷何出此言?”
“因为赵明远,昨夜已经被抓了。”
什么?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陛下今早下的旨,赵明远下狱,户部查封。”
“姑娘,你是宫里的人吧?”
我后退一步。
完了。
被识破了。
“来人,拿下她!”
几个家丁从门后冲出来。
我转身就跑。
但巷子太窄,没跑几步就被堵住了。
“姑娘,别挣扎了。”
端王慢悠悠走出来。
“本王不想为难你。”
“只要你告诉本王,是谁派你来的。”
“本王可以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我咬着牙,不说话。
“不说?”
“那本王只好请你去府里坐坐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家丁扑上来。
就在这时。
“住手!”
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我抬头。
看见裴衍穿着玄色常服,负手站在那儿。
身后跟着一队禁军。
“皇叔,别来无恙。”
他笑得温和。
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端王脸色大变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等你这句话,等了很久了。”
裴衍缓缓走过来。
“赵明远是饵,你才是鱼。”
“朕今天,终于钓到你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原来……
我也是饵。
他连我一起钓了。
裴衍走到我身边,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吓到了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伸手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朕在。”
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男人,到底哪句话是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