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户部。
说是归档,其实就是个闲差。
管事的太监打量我两眼,大概觉得我是哪个贵人塞进来的关系户,懒得多问,随手一指:“那排架子,你整理。”
我点头。
架子上的灰尘厚得能写字。
我一边咳嗽一边翻那些旧档,手指在纸页间划过,找周文渊的名字。
户部的人来来往往,没人注意我。
挺好的。
中午吃饭时,我蹲在廊下啃馒头,旁边突然蹲下来一个人。
“你是新来的书吏?”
我抬头。
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户部小吏的青色袍子,脸上带着笑,看起来挺和善。
“嗯。”
“我叫陈安,在户部三年了。”他自来熟地递过来一壶水,“这活儿累吧?我看你翻了一上午的档。”
我接过水,没喝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你查什么呢?”他随口问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就……熟悉一下旧档。”
“哦。”他笑了笑,“那你有得翻了,这边十年的档都没人动过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袍子上的灰。
“有事叫我,我就在隔壁。”
我点点头。
等他走远,我才松了口气。
搞毛啊,这人也太热情了。
下午继续翻。
翻到第三本时,手指摸到一页纸的厚度不对。
我小心拆开夹层,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两个字:
“速离。”
没有落款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心跳猛地加速。
谁放的?
什么时候放的?
是警告,还是陷阱?
我攥紧纸条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裴衍的人?不可能,他安排我来的,没必要多此一举。
周文渊的人?那他该直接弄死我,而不是提醒我跑。
那会是谁?
我把纸条塞回夹层,把书放回原位。
手有点抖。
我真服了,这破差事,怎么到处都是坑。
傍晚交班时,陈安又来了。
“今天辛苦了,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“那明天见。”他笑着走了。
我看着他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回宫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张纸条。
速离。
离什么?
离户部?离京城?还是离裴衍?
我苦笑。
我现在还能离得开吗?
走到养心殿门口时,看见裴衍站在窗边,背对着我。
我没进去。
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影子。
这个男人,到底值不值得我信?
算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值不值得,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推门进去。
他回头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我看着他,犹豫了一瞬。
“没有。”
我说。
他没追问。
但我知道,他不信。
我也不信他。
挺好。
扯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