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住处,关上门。
手还在抖。
那张纸条上的字,像刻在脑子里一样。
速离。
谁写的?
陈安?那个小吏,热情得过分,又透着古怪。
可他为什么帮我?
还是说——这是陷阱?
我真服了,这破宫里头,没一件事是简单的。
我倒了杯茶,凉了,灌下去,脑子清醒了点。
裴衍让我查账,查周文渊。
可纸条让我离。
离谁?离什么?
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会不会是——二叔的人?
他既然是裴衍的暗线,那他在户部肯定还有眼线。
眼线发现我来了,认出我是沈家人,顺手递个警告。
可警告什么?
二叔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?
我越想越乱。
第二天一早,我又去了户部。
陈安还是笑嘻嘻的,端茶倒水,殷勤得很。
“沈大人今天精神不太好?”
“没睡好。”
“那得注意身体啊,这差事急不来的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他眼神坦荡,看不出破绽。
要么他是真无辜,要么他是真会演。
我埋头翻账本,翻到中午。
什么都没发现。
周文渊的账做得太干净了,干净得不正常。
可我没证据。
下午的时候,我借故去茅房,绕到昨天那排书架。
夹层里的纸条还在。
我犹豫了一下,把它抽出来,揣进袖子里。
不能留。
万一被人发现,解释不清。
回宫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,要不要告诉裴衍。
告诉他,等于承认我隐瞒了昨天的事。
以他的性子,肯定又要疑我。
不告诉他,万一这纸条真跟案子有关,我可能会错过线索。
卧槽,我真服了。
怎么选都是坑。
走到养心殿门口,我停下。
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,赌一把。
我推门进去。
裴衍正在批折子,头都没抬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我站在他面前,手在袖子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“有一件事,要跟你说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说。”
我把纸条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昨天在户部旧档里发现的,夹层里。”
他拿起纸条,看了一眼,脸色没变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“我……不确定是谁放的,怕打草惊蛇。”
他盯着我,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。
但他只是把纸条收进袖子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就三个字。
我愣住了。
他不生气?
不怀疑我?
“还有事?”他问。
“没……没了。”
“那下去吧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开口。
“沈蕴。”
我回头。
他看着我,眼神很深。
“下次,别瞒我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是。”
我推门出去,站在廊下,风吹过来,后背一片冰凉。
原来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我昨天就发现了纸条。
他在等我主动说。
我苦笑。
这个男人,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?
或者说——
他到底还信不信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