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御膳房拿点心。
路过回廊时,一只手突然拽住我。
我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——是陈安。
他脸色发白,眼睛红红的,像是没睡好。
“沈女官,那个纸条……你给皇上了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昨晚有人看见你从养心殿出来,脸色不对。户部那边已经传开了,说你在查账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急了:“你逗我呢?那纸条是我放的!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放的?”
“对!我爹以前是户部书吏,三年前莫名其妙死在衙门里。我查了两年,发现跟军粮亏空有关。我怕你查进去会出事,就塞了纸条想让你走。”
我盯着他,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?”
“我说了谁信?我一个九品小吏,说户部侍郎和王爷勾结,谁信?”
他说得激动,声音都抖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一个书吏的儿子,比我还能折腾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一张纸条,差点害死我?”
他低下头: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知道多少?”
他抬头看我,眼神里带着决绝。
“我知道赵明远只是跑腿的,真正动手的是周文渊。我还知道,周文渊跟北境那边有书信来往,信里提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他凑近一步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二叔。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不对。
裴衍说过,二叔是他的暗线。
但如果周文渊跟二叔有书信来往……
那二叔到底是哪边的人?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偷看过一封信,上面有沈家的印章。”
离谱。
这太离谱了。
我咬着嘴唇,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裴衍骗了我?还是二叔骗了裴衍?
“这事你别跟任何人说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先回去,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……我得想想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回廊里,风吹得我头疼。
裴衍让我查二叔,又告诉我二叔是他的人。
现在陈安说二叔跟周文渊有来往。
到底谁在说谎?
还是说——
他们都在利用我?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不行,我得自己去查。
不能总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色,正午了。
御膳房的点心,怕是已经凉透了。
但没关系。
有些事,比点心重要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