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黑影?
御膳房那边,这个点应该没人了。
我压低身子,贴着墙根摸过去。
心跳砰砰的。
妈的,不会真有事吧。
拐过回廊,我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御膳房后门。
那人穿着太监服,但身形不对劲。
太高了。
太监哪有这么高的。
我心里一紧。
不是太监,是有人假扮的。
那人蹲在地上,好像在挖什么东西。
我屏住呼吸,往前挪了两步。
突然,他回过头来。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是陈安。
他看见我,也是一愣。
“沈……沈姑娘?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“我……”他支支吾吾,“我来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我爹的……遗物。”
他声音很轻,带着点抖。
“他说他出事前,在御膳房后院埋了个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找到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他蹲下身,继续挖。
土很硬,他手指都磨破了。
我叹了口气,蹲下帮他。
“你爹的事,节哀。”
他没说话。
挖了一会儿,我摸到个硬东西。
拿出来一看,是个油布包。
“是这个吗?”
陈安接过去,手都在抖。
他打开油布,里面是一封信。
“我爹的字迹。”他说。
我凑过去看。
信很短,就几句话。
“吾儿,若见此信,为父已死。军粮亏空案背后,是周文渊与端王联手。但真正的主使,是宫里的人。小心,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又是宫里的人。
跟二叔说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爹还说了什么?”我问。
陈安摇摇头,“就这些。”
“这信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先收好。”我说,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他点点头,把信塞进怀里。
“沈姑娘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,我也没帮上忙。”
我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你先回去,今晚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回去睡觉。”
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但我不想听。
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很。
宫里的人,到底是谁?
裴衍?不像。
那是谁?
我走回寝殿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“小心,别信任何人。”
包括二叔吗?
包括陈安吗?
包括……我自己?
我叹了口气。
离谱。
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离谱了。
算了,不想了。
明天再说。
反正天塌下来,也有个子高的顶着。
我刚闭上眼睛,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是朝我这边来的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是裴衍。
“你还没睡?”他问。
“陛下怎么来了?”
“睡不着。”
他走进来,坐在我床边。
我看着他的脸,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他伸手,摸了摸我的头发。
动作很轻。
“沈蕴,你信我吗?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信?
不信?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“陛下,我困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那你睡吧。”
他站起来,走了出去。
门被轻轻带上。
我躺在床上,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搞毛啊。
这大半夜的,跑来问我信不信他。
我翻了个身。
算了,不想了。
睡觉。
但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和他那句“就是想看看你”。
我闭上眼睛。
妈的,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