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耳朵里嗡嗡响。
他说什么？
他杀的。
因为母后。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点疲惫。
“陈安他爹，查到了太后。”
“朕只能杀他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你让我查案，其实是在查你亲娘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疯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裴衍，你真有你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沈蕴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朕不是故意瞒你。”
“太后她……她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“你告诉我，哪样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特别冷。
“所以你让我查账，让我当诱饵，让我去试探端王。”
“都是为了让你亲娘现形？”
“是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二叔呢？”
“二叔到底是谁的人？”
“你的人？”
“还是太后的人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朕……不确定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不确定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让我去查你亲娘，你却连二叔是谁的人都不知道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点痛苦。
“沈蕴，朕身边没有人可信。”
“朕只能信你。”
“只能信我？”
“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信我？”
“你让我去送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信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沈蕴！”
“你站住！”
我没站。
他追上来，拉住我胳膊。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朕知道错了。”
“朕不该瞒你。”
“但太后的事，朕也是最近才查到的。”
“陈安他爹，他查到了太后和北境军粮的来往。”
“朕只能杀他。”
“不然太后会杀更多人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所以你就杀他？”
“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杀他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朕不心安。”
“朕每天晚上都睡不着。”
“但朕没办法。”
“沈蕴，朕是皇帝。”
“皇帝就得做这些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很可怜。
也很可怕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想让我继续帮你？”
“帮你查你亲娘？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朕需要你。”
“只有你能帮朕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裴衍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，我会跟一个杀人凶手站在一起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但你也是被逼的，对吧？”
“你也是没办法，对吧？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别再杀人了。”
“至少，别杀无辜的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朕答应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。
但我只能信他。
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看着我，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沈蕴，你恨朕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恨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觉得累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休息吧。”
“明天，朕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太后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要带我去见太后？
见我未来的婆婆？
不对。
见我未来的敌人？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点复杂。
“沈蕴，朕不想瞒你。”
“但太后的事，朕只能告诉你这么多。”
“剩下的，你自己去看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去见太后？
那不是送死吗？
但我也没办法。
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裴衍。”
他停下来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有点心疼。
“那你今晚能睡着吗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点意外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
“我陪着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有点温柔。
“好。”
“朕试试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乱。
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。
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但我只知道一件事。
我已经陷进去了。
再也出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