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盖合上的瞬间。
我什么都看不见。
胸口那锁魂印开始发凉。
像有根冰针在往肉里扎。
“喂!”我喊了一声,“搞毛啊!”
没人理我。
赵无眠的声音彻底消失了。
棺材里安静得像坟。
不对。
这就是坟。
我自己的坟。
突然,棺材盖被人敲了两下。
咚咚。
“还活着吗?”
是那个姑娘的声音。
不对。
是钥匙的声音。
“你说呢?”我喊回去,“你不是说我死了吗?”
“快了。”她说,“锁魂印在往你心脏钻。”
“那你敲棺材干嘛?等我凉透了收尸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想跟你聊聊天。”
“聊你妈!”
我气炸了。
这他妈什么情况?
我躺棺材里等死,钥匙要跟我聊天?
“你很奇怪。”她说,“别人躺进来都哭。”
“我哭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胸口那凉意已经蔓延到肋骨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我问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为什么不怕?”
“我怕。”我说,“怕得要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求饶?”
“求谁?求你?”
“求我。”她说,“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他妈是钥匙还是阎王?”
她笑了。
笑声在棺材里回荡。
特别诡异。
“我是钥匙。”她说,“也是锁。”
“你刚才说过了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要记住。”
“记住干嘛?”
“记住。”她说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第一个什么?”
“第一个。”她说,“让我想聊天的活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胸口突然不凉了。
锁魂印停了。
“你干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让锁魂印停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你多活一会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她说,“等你死了,我把你炼成傀儡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样你就能一直陪我聊天了。”
她声音特别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疯了吧?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,“我孤独。”
“孤独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在地狱门里待了八百年。”
“八百年?”
“八百年。”她说,“没人跟我说话。”
“那陈万山呢?”
“他不算。”她说,“他只会念咒。”
“周河呢?”
“他更无聊。”她说,“他只想开门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想干嘛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。”她说,“出去看看。”
“出去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当钥匙了。”
“那你放我出去啊!”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你出去,锁魂印会炸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帮我。”她说,“我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你躺好。”她说,“别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她说,“我把锁魂印从你胸口拿出来。”
“拿出来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拿出来,我就自由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她笑了,“我会死。”
“死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是锁魂印,也是钥匙。”
“锁魂印没了,我就没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拿出来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再当钥匙了。”
“八百年。”她说,“够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胸口突然有点酸。
不是锁魂印的酸。
是心疼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你拿吧。”
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你比我惨。”
她笑了。
笑声里带着哭腔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然后棺材盖突然开了。
我坐起来。
看见姑娘站在棺材边。
她胸口有个窟窿。
黑乎乎的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锁魂印呢?”我问。
“在你胸口。”她说,“我拿不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锁魂印认主了。”
“认主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死了,它才会出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她说,“你得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