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她也盯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她说,“真的。”
“刚还说帮我,现在要我死?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她说,“锁魂印认主了,你不死它出不来。”
“那刚才你干嘛不直接杀我?”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她说,“你说了心疼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想抽自己一嘴巴。
心软害死人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你死。”她说,“我拿锁魂印。”
“然后呢?你自由了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然后地狱门开一半,这栋楼塌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?”她笑了,“我会消失。”
“那你不是白死了?”
“八百年了。”她说,“我早活够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不死。”
“那你得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不死,锁魂印会慢慢侵蚀你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她说,“三天后你会变成傀儡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这什么破事。
我靠。
“那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她说,“找到周河说的其他钥匙,凑齐八把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?”
“凑不齐。”她说,“第二把钥匙在我体内,我死了它才会出来。”
“那你死之前能不能先把它给我?”
“不能。”她说,“钥匙是活的,它认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她说,“你得死,我也得死。”
“这不科学。”
“这不是科学。”她说,“这是命。”
我蹲下来。
胸口锁魂印突然烫了一下。
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,“它开始侵蚀了。”
“三天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三天后你会变成傀儡,然后周河会拿你当钥匙。”
“那我现在死呢?”
“现在死。”她说,“你还有意识,还能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怎么死。”她说,“我帮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想骂人。
但骂不出来。
“赵无眠呢?”我问。
“他被隔在外面。”她说,“进不来。”
“他能救我?”
“不能。”她说,“他是鬼差,管不了阳间的事。”
“那谁管?”
“没人管。”她说,“这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胸口又烫了一下。
“那我不死。”我说。
“你必须死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那你三天后变傀儡。”
“变就变。”我说,“至少还有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你会杀很多人。”她说,“包括那个鬼差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那个失忆的姑娘。”她说,“她也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选吧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我选第三个选项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第三个。”
“那我就创造一个。”
“怎么创造?”
“先找到周河。”我说,“他肯定有办法。”
“他不会帮你。”
“那就逼他帮。”
“怎么逼?”
“用你的命。”我说,“你不是想死吗?死之前帮我一把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假装杀我。”我说,“引周河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我说,“我抓住他,逼他说出其他钥匙的下落。”
“他要是死也不说呢?”
“那就让他死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三天后也是死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那干不干?”
“干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也要死。”
“成交。”
我伸手。
她没握。
“但你得先让我打一拳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刚才说心疼我,我有点感动。”
“感动就打我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感动完了,该干正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。
她一拳砸在我胸口。
锁魂印炸了。
疼。
真他妈的疼。
我往后倒。
棺材盖又合上了。
黑暗里。
我听见她说。
“别死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