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河那一刀捅得真狠。
老太太倒下去的时候,眼睛还在看我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别……别浪费。”
然后她没了。
我弯腰捡起那块玉。
玉是温的。
上面刻着个“三”字。
“第三把钥匙。”周河说,“你还有两小时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,“你他妈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然呢?”他回头,“等你谢我?”
“你杀了她。”
“她早就死了。”周河说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矫情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装修工吗?干活。”
他走了。
赵无眠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我看着手里的玉。
老太太的尸体开始发黑。
像烧焦的纸。
风一吹就散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这他妈……”
“魂飞魄散。”赵无眠说,“她选了这条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赎罪。”赵无眠说,“她儿子造的孽,她扛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还有两小时。”
我没动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我下不了手的事,周河帮我干了。”
“他是在帮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心里堵。”
赵无眠拍拍我肩膀。
“干这行,心不堵才怪。”他说,“习惯就好。”
“习惯个屁。”
我攥紧玉。
玉烫手。
像在烧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第四把钥匙在哪?”
“陈万山老宅。”赵无眠说,“周河刚才走的时候留了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第四把钥匙在你身上。”
“什么?”
我低头看胸口。
锁魂印还在。
但颜色变了。
从黑变成红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第四把钥匙是锁魂印?”
“可能。”赵无眠说,“锁魂印认主之后,会变成钥匙。”
“那我不是得剖自己肚子?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锁魂印是活的,它会自己出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你凑齐前三把。”赵无眠说,“现在你有了三把。”
话音刚落。
胸口一阵剧痛。
锁魂印开始往外钻。
血顺着衣服往下淌。
“卧槽!”我喊,“它要出来!”
“别动。”赵无眠按住我,“让它出来。”
锁魂印从胸口裂开。
掉在地上。
变成一块黑色的玉。
上面刻着个“四”字。
我捂着胸口。
伤口在愈合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?”
“第四把钥匙。”赵无眠捡起来,“现在你有四把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去找第五把。”他说,“周河说在城北的废弃医院。”
“他为什么告诉我们?”
“因为他不想死。”赵无眠说,“钥匙凑不齐,地狱门开一半,整座城都会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老太太散成灰了。
风一吹就没了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我问。
“没人知道。”赵无眠说,“她死的时候就没名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让她白死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地上只剩一堆灰。
“我会记住你的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走了。
出楼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“城北废弃医院。”我说,“多远?”
“开车半小时。”赵无眠说,“但那里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个不太平?”
“那家医院以前是陈万山建的。”他说,“专门用来做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?”
“养尸。”赵无眠说,“里面关着很多活死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怕了?”
“怕个屁。”我说,“我连棺材都躺过了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我们上车。
车发动。
往城北开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老太太。
她死的时候笑了。
像解脱。
“赵无眠。”我说,“人死了之后,真的能赎罪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但代价很大。”
“多大?”
“魂飞魄散。”他说,“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选了这条路。”赵无眠说,“你尊重她就够了。”
我点头。
没再说话。
车到了城北。
废弃医院在巷子深处。
楼很破。
窗户全碎了。
门口挂着个牌子。
“仁和医院”。
字都掉了漆。
“到了。”赵无眠说,“第五把钥匙在里面。”
“怎么拿?”
“进去再说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“里面可能有活人。”
“活人?”
“陈万山的老部下。”赵无眠说,“他们一直守着这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磨蹭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很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突然。
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。
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沈墨阳?”一个声音问。
“谁?”
“我是周河的人。”他说,“老板让我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什么?”
“给你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东西。
我接过。
是一个铁盒子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第五把钥匙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盒子是活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铁盒子突然震动。
盖子弹开。
里面飞出一样东西。
直扑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