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晴在浴室里蹲了很久。
水声哗哗的,她没开灯。
冷。
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,一圈一圈,像陆景琛的手指印。
操。
她骂了一句,声音很低。
然后站起来,用冷水冲脸。
镜子里的女人,眼眶红红的,妆早就花了。
丑。
真丑。
她擦干脸,换了件高领毛衣,把脖子上的掐痕遮住。
下楼的时候,陆景琛不在客厅。
碎掉的手机还在原地,屏幕像蜘蛛网。
她捡起来,试了试,还能开机。
通讯录里,沈砚的新号码静静躺着。
温晴盯着那个号码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没按下去。
她怕。
怕听到他的声音,自己会哭。
怕他问“你还好吗”,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七年了。
她以为已经忘了他。
可昨晚那通电话,他的声音一响,她心跳都停了。
妈的,真没出息。
她把手机揣进兜里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保姆李姐在擦灶台,回头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太太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温晴笑笑,“没睡好。”
李姐没再问,低头继续干活。
温晴靠在料理台边,喝了一口水。
窗外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手上。
她看着那道光,忽然觉得——这房子,好空。
陆景琛一早就走了。
他走之前没上来。
大概也知道,见面只会更难看。
温晴在客厅坐了一整天。
她没开电视,没刷手机,就这么坐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砚说三天后。
她等不了三天。
她得走。
可往哪走?
回娘家?
陆家跟她家是世交,她爸妈只会劝她忍。
去找沈砚?
她不知道他现在住哪,也不知道他身边有没有别人。
七年,什么都会变。
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晚上。
沈砚骑摩托带她兜风,风很大,她抱着他的腰,笑得很大声。
他说:“温晴,等我毕业就娶你。”
她说:“好。”
然后,他就没回来。
温晴揉了揉眼睛。
别想了。
她站起来,上楼收拾东西。
一个行李箱,几件衣服,一些首饰。
够了。
她拉好拉链,手机忽然响了。
不是来电,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她点开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陆景琛和一个女人在酒店门口。
女人挽着他的胳膊,笑得很甜。
温晴盯着那张照片,手没抖。
她甚至笑了一下。
哦。
原来如此。
她以为陆景琛打她,是因为沈砚回来了。
原来,他早就有人了。
那她算什么?
七年。
她忍着,熬着,挨着打。
就换来这个?
温晴把照片转发到自己邮箱,然后删掉短信。
她拉着行李箱下楼。
李姐看见她,张了张嘴。
“太太,你这是……”
“出去住几天。”温晴说,“陆先生问,就说我回娘家了。”
李姐没拦她。
温晴走出大门,阳光刺眼。
她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,一个男人走下来。
西装,墨镜,身形修长。
他摘下墨镜。
温晴愣住了。
沈砚。
他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
“三天太久了。”他说,“我等不及。”
温晴的行李箱差点脱手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可话还没出口,沈砚已经走过来,接过她的箱子。
“上车。”
温晴没动。
“你……”她嗓音有点哑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沈砚看着她,“七年了,你住哪,你吃什么,你几点睡,你被谁欺负——我都知道。”
温晴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你混蛋。”她说。
沈砚没反驳。
他伸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对,我混蛋。”他说,“所以,让我补偿你。”
温晴看着他,没说话。
她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。
七年。
她终于走了。
手机又响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这次是一句话:
“你以为他回来是救你?天真。”
温晴盯着屏幕,手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