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是不是认识沈家小姐?”
柳儿愣了一下,手里的药包差点掉地上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没回答,盯着她手里的药包。朱砂那一点红,扎眼得很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把药包往桌上一扔,“我爹是认识沈小姐,但那都几年前的事了。他死前最后一晚,还念叨过她名字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“念叨什么?”
“说沈小姐胆子大,查案子不要命。”柳儿声音低下去,“还说她手里有块玉佩,跟二十年前宫里的事有关。”
玉佩。
玉娘遗物里那半块。
“你爹见过那玉佩?”
“见过。”柳儿点头,“他说那玉佩是宫里的东西,上面刻着龙纹。”
龙纹。
搞毛啊,这案子越挖越深了。
“你爹怎么死的?”
“暴病。”柳儿笑了笑,笑容冷得很,“但我爹死前一天,还活蹦乱跳地跟我去集市买药。你说暴病?真有你的,京兆府那帮人编瞎话都不打草稿。”
我沉默了。
玉娘查的旧案,柳儿的爹,赵谦,朱砂,玉佩……这些全搅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柳儿问。
“进京兆府。”
“你疯了?”她瞪大眼睛,“你一个男的,装女人进去?你以为京兆府是菜市场啊?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我攥紧拳头,“玉娘的死,赵谦脱不了干系。我必须查下去。”
柳儿盯着我看了半天,叹了口气。“行,我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
“我爹以前在京兆府当差,留了些东西。”她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松动的砖,掏出一个油布包,“里面是他记的账本,还有几封信。”
我接过油布包,打开一看,密密麻麻的字。
信上提到一个人:赵谦的上司,京兆府尹王大人。
“你爹查过王大人?”
“嗯。”柳儿点头,“他说王大人跟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有关,但没来得及说清楚,就死了。”
我翻着账本,突然看到一页——上面写着“沈家小姐,玉佩,朱砂,血”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。
“这页写的是什么?”
柳儿凑过来看了看:“不知道,我爹死前那晚写的。我还以为他发癔症。”
我合上账本,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:玉娘的死,不是意外。赵谦、王大人、二十年前的案子,全连上了。
“柳儿,我要去京兆府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疯了?”她站起来,“天都黑了,你一个男的装女人去京兆府?门口守卫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从怀里掏出玉娘留下的那半块玉佩,“这玉佩,能证明我是沈家的人。”
柳儿看着玉佩,脸色变了。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“行,我陪你去。反正我爹的仇,我也得报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这姑娘真不简单。
“走吧。”
她推开门,外面夜色浓得像墨。
我跟着她,脚步踩在青石板上,声音在巷子里回荡。
京兆府的大门,就在前面。
我攥紧玉佩,手心全是汗。
玉娘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