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铁匠铺。
门板半掩着,里头黑漆漆的。
我推开门,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柳儿拉住我:“等等。”
她掏出一颗药丸,塞我嘴里:“防毒的。”
我嚼了两下,苦得皱眉。
走进去,地上躺着个人。
老周。
胸口一个大窟窿,血还没干透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柳儿蹲下,翻了翻尸体:“刚死不久,凶手应该没走远。”
我攥紧两块玉佩。
玉娘的死,赵谦的刀,黑衣人的指引,铁匠的死——全连上了。
有人在灭口。
“顾大哥,你看这个。”柳儿从老周手里抠出个东西。
是一张纸条,沾满血。
我凑到月光下看,字迹歪歪扭扭:“密诏在城隍庙正殿神像底座下。”
“不是吧?”柳儿瞪大眼睛,“真有什么密诏?”
我把纸条折好,塞进怀里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“搜!”是赵谦的声音。
我拉着柳儿,躲到铁砧后面。
门被踹开,火把照亮了铁匠铺。
赵谦走进来,看了一眼老周的尸体,冷笑:“来晚了。”
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差役。
“大人,没人。”一个差役汇报。
赵谦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铁砧上。
我屏住呼吸。
他走过来,站定。
“顾淮,我知道你在这儿。”赵谦声音不大,却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手里那两块玉佩,是假的。”
什么?
我脑袋嗡的一下。
“真的玉佩,早被我烧了。”赵谦蹲下来,盯着铁砧缝隙,“玉娘给我的那块,连同她写的信,全烧了。”
“你手里那两块,是黑衣人给你的饵。”
“他让你来找老周,是因为老周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现在老周死了,你手里的玉佩就成了唯一线索。”
“你猜,黑衣人下一步会让你去哪儿?”
我心跳如擂鼓。
柳儿握紧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赵谦站起身,挥了挥手:“烧了这里。”
差役们开始泼油。
我真服了,这混蛋要赶尽杀绝。
就在这时,屋顶传来一声响。
有人揭瓦。
“顾淮,上来!”
是那个黑衣人的声音。
赵谦抬头:“放箭!”
差役们张弓搭箭。
我顾不上多想,拉着柳儿冲向墙角,踩着木架翻上屋顶。
黑衣人伸手拉我,箭矢擦着我头皮飞过。
“走!”
我们跳下屋顶,跌进隔壁院子。
身后,铁匠铺燃起大火。
黑衣人扯下面巾,是个中年汉子,脸上有道疤。
“玉佩给我。”他伸手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不给的话,你们都得死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柳儿盯着他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想活命的人。”他笑了笑,“顺便帮你们活命。”
“玉佩呢?是真是假?”我问。
“真的。”他眼神闪烁,“但赵谦说的也没错——他烧了玉娘给他的那块。”
“我手里这两块,是当年玉娘父亲留下的。”
“玉娘父亲?”我愣住了。
“沈大人当年查宫闱案,留了两块玉佩做信物。”黑衣人叹了口气,“一块给了王大人,一块给了自己。”
“玉娘手里的,是她爹的遗物。”
“赵谦抢走的那块,是假的。”
“他烧了,正好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真的王大人那块呢?”柳儿问。
黑衣人指了指城隍庙的方向:“在密诏里。”
“老周死前留下的纸条,是真的。”
“但城隍庙现在,肯定全是赵谦的人。”
“你们要去,就是送死。”
我攥紧玉佩,手心被边缘硌得生疼。
玉娘,你爹到底卷进了什么事?
黑衣人看着我的表情,突然说:“你知道玉娘为什么一定要查这个案子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她娘,就是二十年前宫闱案里死的那个人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“她娘是宫女,被灭了口。”
“玉娘从小就知道,她一直在找证据。”
“所以她才会死。”
柳儿眼眶红了。
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喘不上气。
“现在,”黑衣人站起身,“你们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一是拿着玉佩,去城隍庙送死。”
“二是跟我走,我告诉你们谁是真正的主使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问:“为什么帮我们?”
“因为我是玉娘的舅舅。”
“亲舅舅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柳儿也傻了。
黑衣人转身:“走不走?”
我看了眼城隍庙的方向,又看了眼手里的玉佩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