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黑衣人走。
柳儿跟在我后头,脚步有点慌。
巷子七拐八拐,越走越窄。
我问: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没回头:“说了,玉娘的舅舅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姓沈,单名一个安字。”
沈安。
我记下了。
他推开一扇破木门,里头是个小院。
院子堆满杂物,墙角有口枯井。
“进来坐。”
我和柳儿进了屋。
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。
沈安点灯,火光一跳,我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画里是个女人,眉眼像极了玉娘。
我嗓子发紧:“那是……”
“我姐。”
“玉娘她娘。”
柳儿小声问:“她……怎么死的?”
沈安倒了三碗水,自己先喝了一口。
“二十年前,她是宫里的宫女。”
“伺候的是先帝的贵妃。”
“贵妃生了个皇子,但皇子死了。”
“死得蹊跷。”
“贵妃被打入冷宫,我姐是证人。”
“第二天,她就死了。”
“被人勒死的。”
“宫里说是自尽,但脖子上的勒痕是两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玉娘也是被勒死的。
“那玉佩呢?”我问。
沈安从怀里掏出一块。
和赵谦抢走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赵谦抢的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在我这儿。”
“玉娘她爹当年是禁军统领,这块玉佩是贵妃给的。”
“上头刻着密诏的内容。”
我接过玉佩,翻过来看。
果然有字。
很小,密密麻麻。
“写的什么?”柳儿凑过来。
沈安说:“写的是,皇子没死。”
“被贵妃送出宫了。”
“先帝知道这事,但没声张。”
“贵妃被打入冷宫,是保护她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那皇子现在在哪?”
沈安看着我,不说话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难道……”
“是。”
“皇子就是王大人。”
“京兆府尹。”
柳儿啊了一声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所以赵谦杀玉娘,是王大人指使的?”
沈安点头。
“他怕旧案被翻出来。”
“玉娘查到了玉佩的线索。”
“她必须死。”
我胸口像被石头压住。
玉娘,你查到了这么大的事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柳儿问。
沈安指了指玉佩:“密诏上写着,皇子若登基,贵妃可复位。”
“但先帝没来得及下旨就驾崩了。”
“王大人现在手握京兆府,势力很大。”
“我们硬拼,是送死。”
“得找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我问。
“当年接生婆的证词。”
“她还在。”
“但被王大人关在城外庄子里。”
我站起来:“那还等什么?”
沈安按住我:“你搞毛啊,就这么冲过去?”
“庄子有护卫,硬闯就是找死。”
“得想个办法。”
柳儿突然说:“我有办法。”
我和沈安都看着她。
“我爹以前认识一个接生婆,姓刘。”
“她说她当年接过一个皇子。”
“如果她就是那个证人,我可以用我爹的名义去见她。”
沈安皱眉:“你爹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儿声音有点抖,“但庄子上的护卫不一定知道。”
“我就说,我爹生前托我带句话给她。”
“她听到我爹的名字,肯定会见我。”
我看着柳儿,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这姑娘,胆子真大。
“行。”沈安说,“今晚就动身。”
“顾淮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柳儿,你在外面接应。”
柳儿点头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玉佩。
玉娘,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。
可我心里一点都不轻松。
因为我知道,越近,越危险。
沈安熄了灯:“走。”
我们三个摸黑出了门。
夜风很冷。
巷子里有狗叫。
我回头看了眼那个小院。
墙上的画,在月光下,像在看着我。
玉娘,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