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柳儿就往菜市口跑。
“你疯了？”柳儿喊，“去送死？”
“沈安是为了我们才被抓的。”
柳儿不说话。
她脸上的血已经干了，一道一道的。
我怀里揣着账本和玉佩，跑得胸口发疼。
菜市口围了一大圈人。
刑台上跪着一个人。
是沈安。
他浑身是血，头低着，像是已经晕了。
王大人坐在监斩台上，旁边站着赵谦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“怎么办？”柳儿小声问。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冲上去？
没用。
王大人手里有圣旨。
我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那块真玉佩和账本。
“我去见张大人。”我说。
“来不及了！”
“来得及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跑到大理寺门口，门卫拦我。
“我找张大人，十万火急！”
“张大人不在。”
“那他在哪？”
“进宫了。”
进宫了？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蹲在台阶上，喘着粗气。
柳儿追上来。
“顾淮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让我想想。”
突然，远处传来锣声。
午时三刻了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走，回去。”
“回去？”
“救不了沈安，至少……至少给他收尸。”
柳儿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们跑回菜市口。
人群已经散了。
刑台上空荡荡的。
沈安的尸体……不见了。
“人呢？”我抓住一个路人。
“什么？”
“刚才被砍头的那个人呢？”
“哦，那个啊，没砍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劫法场。”
我和柳儿对视一眼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女的，穿黑衣服，武功高得很，一刀就把绳子砍断了，带着人跑了。”
女的？
黑衣人？
“王大人呢？”
“追去了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往哪边追的？”
“城西。”
城西……
城西有座破庙。
我拉着柳儿往城西跑。
破庙里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但地上有血迹。
新鲜的。
“顾淮……”柳儿指着佛像后面。
我走过去。
佛像后面躺着一个人。
不是沈安。
是赵谦。
他胸口插着一把刀，血还在往外冒。
“赵谦？”我蹲下去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是我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顾……顾淮……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王……王大人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他知道我……我帮你……”
我咬着牙。
“沈安呢？”
“救……救走了……黑衣人……是……是你娘……”
我娘？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……没死……她……她是玉娘的亲姐姐……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玉佩……是你娘的……她……她一直在暗中……”
赵谦的手垂下去。
“赵谦？赵谦！”
没反应。
他死了。
我蹲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我娘没死？
她是玉娘的亲姐姐？
那玉娘……是我表妹？
柳儿扶着我的肩膀。
“顾淮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我站起来，看着赵谦的尸体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“围起来！”
是王大人的声音。
我拉着柳儿往破庙后面跑。
后门被堵住了。
“顾淮，你跑不掉了。”王大人说，“你娘救走了沈安，但你，你跑不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出来，我放柳儿一条生路。”
柳儿看着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。
我知道。
但我没得选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