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在皇上身后，穿过冷宫的破门。
桂花香从太后宫里飘过来，黏在衣服上，甩不掉。
王德全住在御书房后面的小院里，离这儿不远。路上皇上一句话没说，我也懒得开口。妈的，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会算计，我算什么？跑腿的？
“到了。”皇上停下。
我抬头。
小院门开着，王德全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捧着一碗药。他看见皇上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皇上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给你送个人。”皇上侧身，露出我。
王德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沈贵人。”他说，“您这身桂花香……”
“刚从太后那儿出来。”我说。
王德全笑了。
“太后对您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皇上一句话没说，转身就走。
我愣在那儿。
搞毛啊？
“皇上让我跟您聊聊。”我说。
王德全看着我，眼神变了。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丽妃。”我说，“聊朱砂，聊您背后那位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进屋里。
屋里很暗，只点了一盏油灯。王德全坐在桌前，把那碗药放在桌上。
“你身上有桂花香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太后不会让一个废妃闻她的香。”他说，“那是她故意染给你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是皇上的人。”王德全说，“也是陆衍的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但你知道为什么皇上让你来吗？”他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皇上想让你死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身上有桂花香，太后知道你来见我。”王德全说，“明天早上，太后就会知道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太后会杀你。”他说，“皇上借刀杀人。”
我手心出汗了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信我一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只能信我。”他说，“皇上想让你死，陆衍想让你帮他，太后想让你消失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身上有桂花香。”他说，“而桂花香，是我唯一的弱点。”
他端起那碗药，喝了一口。
“这是毒药。”他说，“我每天喝一口，为了让自己记住，不能相信任何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包括你。”他说。
窗外，麻雀叫了一声。
“小心。”它说，“王德全在说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