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王德全把那碗药喝完。
他嘴角还挂着药渍，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。
“你喝完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该走了。”他说，“天亮之前，你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麻雀说你在说谎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只鸟？”他指了指窗外，“它说了什么？”
“它说你不可信。”
“它说得对。”王德全说，“但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喝毒药？”
“因为我想活着。”他说，“每天喝一口，身体会产生抗性，等真正中毒时，我就能活下来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不像在说谎。
但麻雀不会骗我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身上有桂花香。”
“桂花香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是我妹妹的味道。”他说，“她叫桂香，十年前死在冷宫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太后杀的？”
“皇上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桂香知道了太多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皇上装病的事。”他说，“皇上根本没病，他是装的，为了引太后出手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皇上想让我死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知道了太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身上有桂花香。”他说，“那是桂香最喜欢的香。”
窗外，麻雀又叫了一声。
“小心，”它说，“他在说谎，桂花香不是他妹妹的。”
我真服了，到底谁在说谎？
“你妹妹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桂香。”
“她几岁死的？”
“十六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皇上赐死的。”他说，“因为她发现了皇上和太后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皇上不是太后亲生的。”他说，“太后是皇上的杀母仇人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这剧情太狗血了。
“所以皇上装病是为了报复太后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而你是棋子。”
“陆衍呢？”
“陆衍是皇上的刀。”他说，“他帮皇上做事，但皇上也不信他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是皇上的影子。”他说，“我帮皇上做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“比如什么？”
“比如杀桂香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亲手杀的。”他说，“皇上让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桂香知道了太多。”他说，“她发现了皇上装病的真相，还发现了皇上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皇上想杀太后。”他说，“但太后太强了，皇上需要帮手。”
“陆衍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陆衍有自己的算盘。”
“什么算盘？”
“他想当皇上。”他说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所以你们都在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只有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身上有桂花香。”他说，“那是桂香的味道。”
窗外，麻雀叫得更大声了。
“他在说谎！”它说，“桂花香不是他妹妹的！是太后的！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我说。
王德全愣住了。
“桂花香是太后的。”我说，“不是桂香的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太后告诉我了。”我说，“她说桂花香是她故意染给我的。”
王德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桂香是谁？”
“没有桂香。”他说，“桂花香是太后用来标记人的。”
“标记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身上有桂花香的人，都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是太后的人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皇上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太后以为你是她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但皇上知道你不是。”
我脑子快炸了。
“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想让你死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是皇上的人。”
他站起来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“太后让我杀你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知道太多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但我不想杀你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身上有桂花香。”他说，“而桂花香，是我唯一的弱点。”
他笑了。
“因为我是太后的人。”他说。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你到底是谁的人？”
“我是我自己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只为自己做事。”
他举起匕首。
“所以你必须死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知道了太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