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冷宫里,脑子嗡嗡的。
那个太监走了,桂花香还飘在空气里。
他说陆衍是太后的人。
他说皇上是太后和摄政王的儿子。
他说摄政王是陆衍的爹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?
我蹲下来,腿软。
麻雀飞过来,落在我肩上。
“你信他?”麻雀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说的那些事,对得上。”
“对得上什么?”
“太后一直按兵不动。”我说,“丽妃失踪她不管,王德全失踪她也不管。”
“她不是说了在等幕后主使吗?”
“可如果幕后主使就是她自己呢?”我说,“那她当然不急。”
麻雀歪着头。
“那陆衍呢?”它问,“你信他还是信那个太监?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怎么选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,拍拍裙子上的灰。
桂花香还在。
那个太监说他恨太后,说他能帮我离开皇宫。
可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我?
万一他是太后派来试探我的呢?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麻雀飞走了,说去盯着那个太监。
我一个人站在冷宫里,看着假山。
盒子还在那儿,里面的朱砂被我拿走了。
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那个太监说他恨太后,因为他妹妹被太后害死了。
可他怎么知道我能听懂动物说话?
我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陆衍也不知道。
不对,陆衍知道。
但陆衍不会告诉他。
那他是怎么知道的?
除非——
除非他也听得懂。
我后背一凉。
桂花香又飘过来了。
我转身,那个太监站在门口。
“你想好了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三天还没到。”他说,“你还有时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能听懂动物说话?”我问。
他笑了。
“因为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也能听懂。”他说,“但我只能听懂猫。”
“猫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你让麻雀监视我的时候,我让猫监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让猫监视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的一举一动,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?”
“因为时机未到。”他说,“现在时机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机?”
“太后要动手了。”他说,“她准备除掉陆衍,然后扶皇上亲政。”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因为陆衍死了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你只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一,跟我合作,杀了太后,我送你出宫。”
“二,等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选三。”我说。
“三是什么?”
“我找陆衍问清楚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?”他说,“陆衍是太后的人!”
“那是你说的。”我说,“我要听他亲口说。”
“他不会承认的。”
“那我也要问。”我说,“因为我信过他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他说,“我真服了你了。”
“随你怎么说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桂花香在后面追着我。
我走得很快。
快到御书房的时候,我停下来。
陆衍在里面。
我要问他。
问他是不是太后的人。
问他是不是在骗我。
问他——
有没有一点点是真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陆衍坐在案前,正在批折子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
“我有事问你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是不是太后的人?”
他手里的笔顿住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他问。
“你别管谁告诉我的。”我说,“你就回答我,是,还是不是?”
他放下笔,看着我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骗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从头到尾都在骗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沈棠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听你说话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没追上来。
我走出御书房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妈的。
这皇宫里,真的没有一个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