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御书房。
眼泪糊了一脸。
桂花香还在鼻尖飘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蹲在墙角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麻雀飞过来,落在肩膀上。
“你哭了?”它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你哭了。”它说,“你眼睛红红的。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它没闭嘴。
“那个男人骗你了?”它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他是不是太后的人?”
“是。”我说。
麻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还信他吗?”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抬起头,看着天。
天很蓝。
蓝得刺眼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回哪个家?”麻雀问。
“我原来的家。”我说,“有手机、有外卖、有空调的家。”
“听不懂。”麻雀说。
“我也听不懂他们。”我说。
忽然,有人走过来。
是陆衍。
他站在我面前,低头看我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“滚。”我说。
“起来。”他重复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我说。
“你必须听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?”我抬头瞪他。
他蹲下来,跟我平视。
“因为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
我冷笑。
“你刚才承认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承认我是太后的人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骗你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是太后的人,但我不听她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是太后安插在宫里的眼线,但我在查她。”
“查她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背后有人,那人想夺权。”
“那王德全呢?”我问。
“王德全也是她的人。”他说,“但王德全现在叛变了。”
“叛变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王德全现在听别人的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正在查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认真。
不像在撒谎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我问。
“因为不能说。”他说,“说了,你会有危险。”
“我现在就没危险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但我能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我笑了,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”
“我能。”他说,“我让你活着,你就活着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桂花香呢?”我问。
“什么桂花香?”
“王德全身上有桂花香。”我说,“丽妃身上也有。”
陆衍眉头一皱。
“桂花香?”他重复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冷宫里也有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桂花香是线索。”他说,“宫里只有一个人用桂花香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后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太后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太后喜欢桂花,她的衣服都用桂花熏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王德全身上的桂花香,是从太后宫里来的。”他说,“但丽妃身上的桂花香,不是太后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丽妃用的桂花香,是另一种。”他说,“更浓,更甜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,“丽妃背后的人,不是太后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丽妃背后的人,是模仿太后的人。”
“模仿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那人想嫁祸给太后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王德全呢?”
“王德全身上的桂花香,是太后给的。”他说,“他可能还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也可能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这宫里到底有多少人?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还要继续吗?”他问。
“继续什么?”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还有选择吗?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走。”
“走?”我笑了,“往哪走?”
“我可以送你出宫。”他说。
“出宫?”我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愿意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真的假的?
“你愿意?”我问。
“愿意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不想我死?”我说,“那你为什么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有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有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骗过你。”
“承认了?”
“承认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现在没骗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我说。
“你问。”
“你对我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有没有一点点是真的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“哪一点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问我是不是太后的人。”他说,“我承认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说,“我没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他说,“我留下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留下来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留下来等你问完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“那——”我说,“你走吧。”
“走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桂花香还在。
但好像没那么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