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被握住的那一刻。
沈渡感觉身体在融化。
不对。
是在被拉扯。
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往外钻。
“松手！”林小满冲过来。
但她被一层透明的墙挡住了。
“别过来！”沈渡喊。
镜子里的人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“等到我什么？”
“等到你主动碰我。”
沈渡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。
“你不是说帮我结束这一切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你变成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出去，你留下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这他妈叫帮我？”
“当然。”镜子里的人说，“你变成我，就能理解一切了。”
“理解个屁！”
沈渡拼命想抽回手。
但那只手像长在他手上一样。
拉不回来。
林小满在外面砸墙。
“别信他！他是疯子！”
“他说的都是假的！”
沈渡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我是你的本体。”
沈渡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说本体已经被我杀了吗？”
“那个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正的本体是我。”
“那祭坛下面那个呢？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？”
“因为他们怕我。”
“怕你什么？”
“怕我出去。”
“出去会怎样？”
“会毁掉秘境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毁掉现实。”
沈渡感觉后背发凉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就是疯子。”
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
镜子里的人用力一拉。
沈渡整个人被吸进去。
他感觉身体在撕裂。
疼得要命。
“卧槽！”
“别喊。”
“你他妈松手！”
“不松。”
沈渡感觉自己一半身体已经进去了。
林小满在喊什么。
听不清。
他看见外面的自己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个空壳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真是本体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制造复制体？”
“因为我想出去。”
“用复制体代替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为什么又杀他们？”
“因为他们失败了。”
“失败？”
“他们没能杀死我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只有复制体杀死本体，才能取代本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他们都失败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关在这里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来了。”
“你想让我杀死你？”
“不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让你变成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我出去。”
“你出去会怎样？”
“会毁掉一切。”
“包括我？”
“包括你。”
沈渡感觉心凉了半截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我没夸你！”
“哦。”
沈渡感觉身体已经完全进去了。
他站在镜子里。
看着外面的自己。
不对。
是看着外面那个空壳。
林小满站在空壳旁边。
脸色惨白。
“沈渡！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
但她听不见。
镜子里的人消失了。
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透明。
像水做的。
“这就是你？”
“对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现在你是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开心吗？”
“开心你妈。”
“别骂人。”
“我就骂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
沈渡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。
往外拉。
他看见外面的自己动了。
不对。
是镜子里的人在动。
他占据了那具身体。
“再见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出去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你留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就是你的结局。”
沈渡看着镜子里的人转身。
朝门口走去。
林小满愣住了。
“沈渡？”
“是我。”
声音不对。
林小满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是本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被骗了。”
林小满看着那张脸。
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对。
“他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“永远出不来了。”
林小满握紧拳头。
“你混蛋。”
“谢谢。”
镜子里的人笑了。
转身离开。
沈渡站在镜子里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跳动。
玉佩印记。
还在。
他低头。
胸口那个印记在发光。
“……”
“你还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因为我是复制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复制体不会消失。”
“除非本体死了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他死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