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朝那个人影走过去。
脚步很轻。
超市的灯忽明忽暗。
人影没动。
就站在货架后面。
沈渡走到跟前。
愣住了。
是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是他自己。
胸口那个钥匙符号在发光。
镜中的他也在发光。
“不是吧。”
沈渡伸手碰了碰镜子。
镜面是软的。
像水。
他缩回手。
镜子里的人没动。
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是他在笑。
是镜子里那个在笑。
沈渡后退一步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
镜子没回答。
但里面的人影开始变化。
脸还是他的脸。
衣服却变成了黑色。
胸口没有钥匙符号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裂缝。
像伤口。
沈渡盯着那道裂缝。
裂缝里有什么在蠕动。
他感觉胸口发烫。
印记在烧。
“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镜子碎了。
碎片落了一地。
但没有声音。
像默片。
沈渡低头看地面。
碎片里都是他的脸。
每张脸都在笑。
不同的笑。
有的嘲讽。
有的狰狞。
有的在哭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蹲下来。
捡起一片。
碎片里的脸突然睁开眼。
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。”
声音从碎片里传出来。
“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沈渡手一抖。
碎片掉在地上。
他站起来。
看着满地碎片。
胸口印记突然不烫了。
变成冰凉。
他抬起头。
超市还是那个超市。
但货架上的东西变了。
全是镜子。
大大小小。
各种形状。
镜子里都是人。
不同的人。
有男有女。
有老有少。
都在看他。
沈渡感觉头皮发麻。
他转身想跑。
但脚迈不动。
低头一看。
地面变成了镜子。
他的倒影正抓着他的脚踝。
“别走。”
倒影说。
“陪我。”
沈渡用力踢开。
倒影碎了。
他踉跄着往前跑。
超市的尽头有一扇门。
门开着。
外面是白天。
他冲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他站在马路上。
车来车往。
行人匆匆。
没人看他。
他回头。
超市不见了。
身后是一堵墙。
墙上贴着一张海报。
海报上是一个男人。
穿着黑衣服。
胸口有裂缝。
脸是顾岚的。
海报下面有一行字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
沈渡胸口印记猛地一疼。
他跪在地上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。
他躺在超市仓库。
林小满蹲在他旁边。
“你醒了。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刚才出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倒下了。”
林小满递给他一杯水。
“喝点。”
沈渡接过水。
手在抖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？”
“镜子。”
“还有很多人。”
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是秘境的反噬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杀了本体。”
“但你不是唯一的复制品。”
“……”
“秘境里还有很多复制品。”
“他们都在找你。”
沈渡喝了一口水。
水是凉的。
但胸口是热的。
他站起来。
“顾岚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肯定也看到了。”
沈渡看向仓库门口。
门开着。
外面是超市。
灯亮着。
空无一人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打开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明天见。”
发件人：顾岚。
沈渡握紧手机。
林小满走过来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渡没回答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。
胸口印记又亮了。
很亮。
像在倒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