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主任走了。
袋子留在桌上。
老顾还没回来。
苏晚站在缝纫机旁边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他妈的遗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不信?”
苏晚指了指袋子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拉开拉链。
里面是一件衣服。
皱巴巴的。
颜色发黄。
很旧。
但——
我拿起来。
袖口有补丁。
针脚很细。
像我妈的手艺。
“这是——”
苏晚凑过来。
“补过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补的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翻过来。
领子内侧。
绣着两个字。
“阿秀”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阿秀是谁?”苏晚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叫什么?”
“秀兰。”
苏晚看着我。
“卧槽。”
我没说话。
铺子里很安静。
缝纫机在墙角。
阳光照在上面。
灰尘在飘。
“你爸从来没提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衣服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坐下来。
腿有点软。
苏晚也坐下来。
“你爸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给他打个电话?”
我拿出手机。
拨号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他可能——”苏晚顿了顿,“他可能不想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指了指那件衣服,“因为有些事,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看着那件衣服。
袖口的补丁。
针脚很细。
很整齐。
像我爸的手艺。
但——
我从来没见过。
“你爸年轻的时候,”苏晚说,“是不是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门开了。
老顾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剪刀。
他看着桌子上的衣服。
愣住了。
“爸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陈主任送来的。”
他走过来。
拿起衣服。
手指摸着补丁。
“爸?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这是——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是我妈的衣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奶奶。”
“奶奶?”
“嗯。”
他坐下来。
“你奶奶叫阿秀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年轻时住在老街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后来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他没说话。
他看着衣服。
“这件衣服,”他说,“是我补的。”
“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很久以前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那时候,我还小。”
“你补的?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第一次补衣服。”
“补得不好。”
“你看这针脚——”
他指着袖口。
“歪歪扭扭的。”
“后来你奶奶一直穿着。”
“穿了好多年。”
我没说话。
苏晚也没说话。
铺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缝纫机的影子。
在墙上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