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一夜没睡。
缝纫机哒哒哒响到天亮。
我端了碗粥过去。
“爸,吃点。”
他没理我。
手指在衣服上摸。
领口那排新针脚。
他摸了很久。
突然说:
“这不是你奶奶补的。”
“啊?”
“是陈主任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这针脚——
“是男人的手。”
“不是吧?”
苏晚凑过来看。
“还真是。”
“你爸说得对。”
“这针脚压得死。”
“女人的针脚软。”
老顾把衣服翻过来。
指着内衬。
“这里——”
“还有字。”
我凑近看。
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用针尖刻的。
“阿秀——
“等我。”
老顾手抖了。
“这是他妈的——”
“陈主任写的。”
“他认识我妈?”
苏晚说:
“你妈不是失踪了吗?”
老顾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爸!”
“老街——”
“今天要拆了!”
他愣住。
然后骂了一句:
“卧槽。”
他走回来。
把衣服叠好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拆之前。”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他往外走。
我拉住他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。”
苏晚说:
“我也去。”
“缝纫机——”
“我守着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
他推开门。
外面天刚亮。
推土机停在街口。
像个怪物。
老顾走得很急。
我跟在后面。
突然他停下。
回头看我。
“小岑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——”
“也住过这条街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从没提过我妈。
“她叫——”
“也叫阿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转身继续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苏晚拉我。
“走啊。”
我迈不动腿。
老顾的背影在晨光里。
突然很陌生。
他到底瞒了多少事?
我追上去。
“爸——”
“我妈——”
“是不是——”
“还活着?”
他没看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陈主任——”
“应该知道。”
“他衣服上那排针脚——”
“是你妈补的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是你妈——”
“留给我的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