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。
又一声。
铺子西墙倒了。
老顾抱着缝纫机,蹲在碎砖里。
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爸——”
我喊他。
他没动。
推土机停了。
老周走过来,递了根烟。
“老顾,别犟了。”
“机器我帮你搬。”
老顾抬头看他。
“搬哪去?”
“我家客厅?”
老周愣住。
苏晚跑过来,蹲在老顾身边。
“师父,我帮你。”
老顾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等个人。”
我知道他在等谁。
他妈。
那个叫阿秀的女人。
也姓顾。
也是我妈。
妈的。
这关系真够乱的。
又过了十分钟。
推土机司机按喇叭。
“老周,还拆不拆?”
老周看看表。
“拆。”
“别伤到人就行。”
推土机又动了。
这次冲着东墙。
老顾站起来。
他抱着缝纫机,往后退了几步。
苏晚跟过去。
我也跟过去。
三个人站在废墟中间。
像个笑话。
突然手机响了。
老顾低头看。
“妈——”
他接起来。
电话那头声音很轻。
“小顾,妈到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老街口。”
老顾愣住了。
他转头看街口。
一个老太太站在那里。
穿着灰布衫。
头发全白了。
她看着被拆了一半的铺子。
眼泪流下来。
老顾走过去。
缝纫机还抱在怀里。
“妈——”
老太太抱住他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拆了就拆了。”
“人还在就行。”
老顾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苏晚站在旁边。
她没哭。
但她笑了。
不是吧。
这剧情真有你的。
推土机又响了。
最后一面墙倒了。
老街没了。
但缝纫机还在。
人也在。
老顾把缝纫机放在地上。
“妈,你看。”
“它还转。”
老太太摸了摸机头。
“嗯。”
“还转。”
她转头看我。
“小岑。”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妈?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。
这世界是不是太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