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还是嗡的。
老太太看着我。
“你妈叫阿秀。”
“我妹妹。”
老顾也愣了。
“妈,你在说什么?”
“小岑是我女儿。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不是你女儿。”
“是你外甥女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搞毛啊。
“那年你才两岁。”
“你妈把你放在铺子里。”
“说去省城打工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老顾把缝纫机放下。
手在抖。
“那她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老太太声音很轻。
“三年前。”
“癌症。”
我腿软了。
苏晚扶住我。
“你妈走之前。”
“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说她对不起你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吧。
老顾也蹲下来。
“小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那你为啥养我?”
他愣了。
半天没说话。
老太太叹口气。
“你妈走之前。”
“跟他说。”
“这孩子给你了。”
“当亲生的养。”
老顾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说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她为啥不回来?”
“回不来。”
“她嫁了人。”
“那人不好。”
“她怕你跟着受苦。”
推土机又响了。
轰隆隆的。
老顾突然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那件衣服。”
“你补的?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领口的针脚。”
“是我补的。”
“我猜你会认出来。”
老顾哭了。
“为啥不早说?”
“怕你怪我。”
“怪我把你妹妹弄丢了。”
我站在废墟上。
风很大。
苏晚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你还好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
老街最后一面墙倒了。
灰尘扬起来。
老顾抱着缝纫机。
老太太站在旁边。
我站在中间。
苏晚突然说。
“那你还学缝纫吗?”
我愣了。
“学。”
“为啥不学。”
老顾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铺子。”
“咱们再开一个。”
老太太也笑了。
“我帮你们。”
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。”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拆迁办老周。
“小岑,明天来办手续。”
“补偿款下来了。”
我没回。
老顾看着我。
“去办吧。”
“钱拿上。”
“咱们换个地方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突然苏晚叫了一声。
“看!”
我们转头。
废墟里。
一只猫蹲在砖头上。
是隔壁老茶馆的橘猫。
它喵了一声。
跳下来。
走到我脚边。
蹭了蹭。
我蹲下去摸它。
“你也活着啊。”
猫又喵了一声。
好像在说。
“嗯,活着。”
老顾笑出声。
“行。”
“连猫都跟着咱们了。”
老太太看着猫。
“这猫。”
“我认识。”
“是阿秀以前养的。”
我又愣了。
不是吧。
这世界真有你的。
猫抬头看我。
眼睛黄黄的。
我把它抱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咱们回家。”
老街没了。
但好像什么都没丢。
老顾抱着缝纫机。
我抱着猫。
老太太拄着拐杖。
苏晚跟在后面。
我们走出废墟。
天快黑了。
身后轰隆一声。
又一面墙倒了。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