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钥匙。
它不冷了。
开始烫。
烫得我手心冒烟。
“松手!”老太太喊。
我松不开。
钥匙像长在肉里。
“卧槽!”我骂。
疼。
真疼。
比剑主砍我还疼。
老太太一刀劈过来。
砍在钥匙上。
铛!
刀断了。
钥匙更烫。
我闻到焦味。
自己的肉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问。
“反噬。”老太太脸色白,“你用了钥匙关界门,但剑主死了,血债没清完。”
“不是转给你了吗?”
“转的是分身债,真身债还在钥匙里。”
“现在它找你讨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破钥匙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撑住。”
“撑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钥匙开始往我骨头里钻。
我跪下去。
雪地烫出个坑。
“总有办法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你刚才也说了,总有办法。”
老太太不说话。
她盯着我手心。
钥匙已经没进去一半。
只剩尾巴露在外面。
“砍手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砍手。”
“手不要了。”
“不行!”
“总比死好。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砍了也没用,钥匙认主了,你死它才停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是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那我还撑个屁。”
“撑到你死。”
远处传来笛声。
守界者分身来了。
雪地又开始裂。
老太太挡在我前面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,别让他抓到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我还能打。”
“你刀都断了。”
“还有拳头。”
我没动。
钥匙已经快全没了。
只剩一点尾巴。
疼到麻木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锁界山。
地宫。
水晶球。
不是。
是水晶球下面的台子。
上面刻着什么。
我那时候没看清。
但现在看清了。
一把钥匙。
和一把短剑。
交叉。
“老太太。”
“嗯?”
“锁界山地宫,水晶球下面的台子,你见过吗?”
“见过。”
“上面刻着什么?”
“钥匙和剑。”
“交叉?”
“交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笛声近了。
雪地裂到脚边。
我低头看钥匙。
尾巴也没了。
全进肉里。
但疼突然停了。
手心长出个东西。
钥匙形状。
银白色。
像纹身。
“好了?”我问。
“暂时。”老太太说,“但它还在你体内。”
“能取出来吗?”
“找到短剑。”
“什么短剑?”
“台子上那把。”
“在哪?”
“锁界山。”
“界门关了。”
“钥匙在你手里,你能开。”
我握拳。
手心钥匙纹身发烫。
但没钻进去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锁界山。”
“守界者分身还在。”
“让他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雪地裂到身后。
笛声停了。
青衫笛童站在十米外。
手里握着竹笛。
断了半截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试试。”
我抬手。
手心钥匙纹身亮起来。
雪地开始合拢。
笛童脸色变。
“你疯了?钥匙反噬还没完!”
“那就再反一次。”
我往前一步。
笛童后退。
“你撑不住。”
“撑得住。”
“你死了,界门就永远关不上。”
“关不上更好。”
“你们守界者也别想出来。”
笛童笑了。
“你以为钥匙是关界门的?”
“它也能开。”
“你死了,钥匙无主,所有界门都开。”
“两界打通。”
“你赌得起?”
我愣住。
老太太拉住我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他说的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那也得赌。”
“赌输了,两界都完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钥匙纹身烫得发痛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我问。
老太太摇头。
笛童笑得更欢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只能等死。”
“然后钥匙归我。”
“两界归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里那些信息还在转。
锁界山。
短剑。
钥匙。
交叉。
突然明白。
“短剑是钥匙的克星。”我说。
“插进钥匙,反噬就停。”
笛童笑容僵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但你表情告诉我,猜对了。”
我转身。
“走,去锁界山。”
老太太跟上。
笛童没追。
他站在原地。
竹笛断了半截。
笛声再也吹不响。
“你以为找到短剑就完了?”他喊。
“短剑在剑主手里。”
“剑主死了。”
“短剑在哪?”
我停住。
回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剑主死了,短剑随他消散。”
“你找不到。”
“永远找不到。”
我手心钥匙纹身又开始烫。
不是反噬。
是愤怒。
钥匙在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