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起来。
老太太跟在后面。
锁界山就在眼前,山门大开。
不是吧,上次来的时候还有铜锁。
现在门开着,像在等人。
“小心。”老太太拉住我。
“有埋伏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门不该开着。”
我盯着山门。
门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钥匙纹身烫得发痛。
它在催我进去。
“进不进?”我问。
老太太没说话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短剑。
“剑主死了,短剑没消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剑主把剑意封在里面。”
“等你来用。”
我愣住。
剑主早就料到这一天?
“他死之前,把短剑给我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但你得自己来拿。”
“现在给你。”
她递过来。
我接过短剑。
剑柄冰凉,剑刃断了一半。
但剑意还在。
我能感觉到。
“怎么用?”
“插进钥匙纹身。”
“反噬就停。”
“但钥匙会碎。”
“两界门关不上。”
我攥紧短剑。
你逗我呢?
这不是两难吗?
“还有别的办法?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没有了。”
“要么你死,钥匙归笛童。”
“要么钥匙碎,两界打通。”
“选一个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山门里传来风声。
像有人在哭。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第三个?”
“进去再说。”
我迈步走进山门。
老太太跟上。
门里是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锁界山内部,空了。
水晶球碎了。
石阶还在。
但尽头那扇门,开着。
门后是另一个世界。
城墙上有人。
守城女人站在那里。
她没死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剑主死了。”
“短剑在你手里。”
“钥匙也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等你们。”
“笛童说你会来。”
“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你找不到短剑。”
“但你还是找到了。”
“所以他改主意了。”
“他要跟你谈条件。”
我攥紧短剑。
“什么条件?”
“用钥匙换你的命。”
“还有老太太的命。”
“还有她的命。”守城女人指了指自己。
“三换一。”
“你答应吗?”
我盯着她。
她在笑。
笑得不自然。
“你不是她。”我说。
“你是谁?”
守城女人愣住。
然后她脸皮开始裂开。
像面具一样掉下来。
露出另一张脸。
笛童的脸。
“你发现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发现的?”
“她不笑。”我说。
“从没笑过。”
笛童拍手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没用。”
“你还是在门里。”
“门已经关了。”
我回头。
山门果然关了。
黑漆漆的。
老太太站在我身后。
她没慌。
“笛童,你把她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在城墙下面。”
“但你们出不去。”
“除非答应条件。”
我攥紧短剑。
钥匙纹身烫得发痛。
“我答应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要先见到她。”
“还有剑主的尸体。”
“剑主没有尸体。”笛童说。
“他消散了。”
“但你见不到。”
“因为你在门里。”
“我在门外。”
他笑。
“钥匙给我。”
“不然你们死在里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飞快转。
短剑能破钥匙。
钥匙能开门。
门关了。
但钥匙还在我手里。
“你进来拿。”我说。
“不敢?”
笛童笑容僵住。
“你激我?”
“对。”
“敢不敢?”
他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进来。”
门开了条缝。
笛童走进来。
门又关上。
“现在,钥匙给我。”
我举起短剑。
“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剑主的短剑,为什么没消散?”
“因为剑意。”笛童说。
“他把剑意封在里面。”
“等合适的人用。”
“合适的人?”
“就是你。”
“钥匙选中的人。”
“也是短剑选中的人。”
“两样东西都认你为主。”
“所以你死,两界都完。”
我攥紧短剑。
“那我活着呢?”
“你活着,两界都开。”
“你关不上。”
“除非你死。”
“或者钥匙碎。”
“但钥匙碎,两界也开。”
“所以没区别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有区别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区别?”
“钥匙碎的时候,我能控制方向。”
“只开一扇门。”
“不是全部。”
笛童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但你表情告诉我,猜对了。”
我举起短剑。
对准钥匙纹身。
“现在,我赌一把。”
“赌我能只开一扇门。”
“赌你能死在那扇门里。”
短剑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