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川一晚上没睡。
天刚亮他就出门了。
口袋里揣着铜镜。
沉甸甸的。
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
他站在废弃医院门口。
楼还是那栋楼。
破窗户像骷髅的眼眶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还是得进去。
推开生锈的铁门。
吱呀一声。
走廊里黑漆漆的。
顾川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柱晃来晃去。
墙上都是霉斑。
地上有脚印。
新的。
有人来过？
他找到楼梯口。
往下走。
地下一层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透出光。
顾川心跳加速。
他推开门。
愣住了。
房间里点着蜡烛。
中间摆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个人。
盖着白布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顾川声音发抖。
他慢慢走过去。
掀开白布。
是具尸体。
脸已经腐烂了。
但能看出轮廓。
顾川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爸？”
他腿一软。
差点跪下。
铜镜突然发烫。
血字浮现：
“假的。”
“快跑。”
顾川还没反应过来。
门砰地关上了。
蜡烛灭了。
黑暗中有人说话。
“欢迎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是疤面人。
顾川吼道：
“你搞毛啊！”
“这到底是谁！”
疤面人没回答。
灯突然亮了。
房间角落里站着三个人。
疤面人。
还有两个穿黑衣服的。
其中一个拿着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短信界面。
“给你发短信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疤面人笑了笑。
“你爸确实没死。”
“但你再查下去。”
“他就要死了。”
顾川握紧铜镜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
疤面人摇头。
“不是威胁。”
“是交易。”
“把镜子给我。”
“我告诉你他在哪。”
顾川盯着他。
又看看床上的尸体。
“这尸体是谁？”
疤面人耸肩。
“一个替死鬼。”
“你爸三年前就该死了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组织一直在找他。”
“现在你拿着镜子。”
“你就是下一个目标。”
顾川脑子飞速转。
铜镜又发烫。
血字变了：
“他在骗人。”
“你爸就在这栋楼里。”
“三楼。”
“倒数第二间。”
顾川抬头。
疤面人还在笑。
“考虑好了吗？”
顾川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。”
他把铜镜举起来。
疤面人眼睛一亮。
走过来伸手。
就在他手指碰到镜子的瞬间。
顾川猛地往旁边一闪。
把镜子塞进口袋。
转身就跑。
“抓住他！”
疤面人大喊。
顾川冲出房间。
往楼梯跑。
身后脚步声紧追。
他拼了命往上冲。
三楼。
倒数第二间。
门锁着。
顾川一脚踹开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台录音机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父亲的声音传出来：
“小川。”
“如果你听到这个。”
“说明你还在查。”
“听爸一句劝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这卷录音。”
“包括镜子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“他们都在骗你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顾川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他爸也在骗他？
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铜镜突然剧烈震动。
血字疯狂闪烁：
“小心你身后！”
顾川猛地回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镜子里的血字还在变：
“你爸已经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你听到的录音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顾川脑子一片空白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疤面人冲了进来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顾川抓起录音机。
砸向窗户。
玻璃碎了。
他跳了出去。
落在二楼的平台上。
滚了一下。
爬起来继续跑。
身后传来疤面人的咒骂。
顾川冲出医院。
跑进巷子里。
靠墙喘气。
掏出铜镜。
镜面上血字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：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来城北公墓。”
“你爸的墓碑前。”
“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顾川盯着那行字。
手抖得厉害。
他爸的墓碑？
他爸到底死没死？
还是说。
这一切都是镜子在玩他？
他回头看了眼医院。
楼里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大嘴。
等着他再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