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。
我还在睡觉，手机就响了。
我妈。
“清欢，我到机场了。”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
“啊？这么早？”
“早什么早，都七点了。你爸在哪家医院？”
“我……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打车。”
她挂了。
我赶紧跳下床，顾北辰已经醒了，靠在床头看我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，她到机场了。”
“我让司机去接。”
“她说不用。”
“那我们去医院等她。”
我点头。
心跳得厉害。
二十年没见，她会不会打我？
——
医院门口。
我站在那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顾北辰站在我旁边，没说话。
一辆出租车停下来。
车门打开。
一个女人走出来。
瘦，黑，头发花白。
跟我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长这么大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她走过来，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别哭，先进去看你爸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她看了眼顾北辰。
“这是？”
“我……我老公。”
她挑眉。
“什么时候结的婚？”
“就……最近。”
“行，回头再说。”
她没多问。
直接往病房走。
——
病房里。
我爸还在睡。
我妈站在床边，看了他很久。
“瘦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转过头。
“你继母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警察在找。”
“沈清雅呢？”
“被抓了。”
我妈冷笑。
“活该。”
她坐下来。
“你爸这辈子，就是太老实。”
“妈，你恨他吗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恨过。但现在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也挺惨的。”
我笑了。
她也笑了。
气氛突然轻松了一些。
——
中午。
我妈跟顾北辰在病房外说话。
我隔着玻璃看他们。
顾北辰表情认真，我妈偶尔点头。
不知道在聊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妈推门进来。
“小顾人不错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你跟他聊什么了？”
“聊你们的事。”
“他没瞒你吧？”
“没有。他说你嫁给他是因为欠债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
她摸摸我的头。
“你也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“那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有什么用？日子还是要过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醒了之后，咱们再好好商量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。
——
晚上。
我妈非要自己住酒店。
顾北辰说家里有空房间，她不肯。
“不方便。”
她说。
我送她去酒店。
路上她突然问我。
“你那个姐姐，真的不是你爸亲生的？”
“嗯。顾北辰查到的。”
“那她妈是谁？”
“继母带来的。”
我妈沉默。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“等他醒了，让他自己去处理。”
“嗯。”
到了酒店。
她下车前，回头看我。
“清欢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。
她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——
回车上。
顾北辰问我。
“哭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妈说辛苦我了。”
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突然觉得，好像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但下一秒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清欢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陈叔的律师。陈叔让我转告你，你爸当年签过一份协议，如果公开真相，你爸要赔五千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协议？”
“股权转让协议。你爸签了字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明天上午，我带着协议去你公司。你自己看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顾北辰皱眉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话说了。
他脸色沉下来。
“协议是真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明天我去见。”
“不，我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事情，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