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到公司的时候，律师已经等在会客室了。
西装革履，表情公事公办。
他把文件推过来。
“沈小姐，这是你父亲签的协议。”
我翻开。
白纸黑字。
确实是我爸的签名。
手在抖。
“这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的？”
“五年前。”
五年前？
那时候我爸还没跟继母结婚。
“陈叔什么意思？”
“陈叔说，如果你们公开真相，他就拿这份协议去法院。你爸要么赔五千万，要么坐牢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他凭什么？”
“凭这份协议上的签名。”
律师站起来。
“沈小姐，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会客室里，盯着那份协议。
签名是真的。
但我爸为什么要签这种协议？
顾北辰打电话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协议是真的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查过了。陈叔当年跟你爸合伙做生意，你爸欠他五千万。协议是还款担保。”
“那我爸为什么没跟我说？”
“可能是觉得丢脸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要么不公开真相，要么想办法让协议失效。”
“怎么失效？”
“证明协议是胁迫签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有证据？”
“没有。但你爸有。”
“我爸还没醒。”
“快了。医生说这两天就能醒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心里乱得很。
——
中午。
我去医院。
我爸还是没醒。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他瘦了很多。
头发白了。
突然觉得心酸。
“爸，你快点醒啊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欠的那些债，我来还。你别怕。”
他手指动了一下。
我愣住了。
“爸？”
他眼皮动了动。
慢慢睁开。
“清欢？”
声音很轻。
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爸，你醒了！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哭了？”
“没事。你醒了就好。”
他笑了笑。
然后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协议！”
“什么协议？”
“陈叔那份协议……我签了字……他威胁我……”
“爸，你别急。我知道。”
他喘着气。
“他拿你妈的照片威胁我……说如果不签，就曝光你妈当年的事……”
“我妈？”
“你妈当年……跟陈叔有过一段……后来分手了……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你就签了？”
“嗯。我怕他伤害你妈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——
顾北辰来了。
我把事情说了。
他皱眉。
“所以协议是胁迫签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好办了。我们找证据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你妈还在。让她出面作证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？
她愿意吗？
顾北辰看出我的犹豫。
“你妈当年的事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如果她愿意站出来，协议就能作废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
——
晚上。
我回到家。
我妈在厨房做饭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她端着菜出来。
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妈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跟陈叔……当年是什么关系？”
她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我爸。他醒了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坐下来。
“当年我跟他谈过。后来分手了。他纠缠了我很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觉得丢人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签协议，是因为他拿我照片威胁？”
“嗯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这个混蛋。”
——
第二天。
我妈跟我一起去了公司。
律师又来了。
我妈直接说。
“协议是胁迫签的。我可以作证。”
律师皱眉。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当年他发给我的威胁短信，我还留着。”
律师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备份了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“你告诉陈叔，如果他再纠缠，我就把短信公开。他当年做的事，够他吃几年牢饭了。”
律师沉默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回去跟陈叔商量。”
他走了。
我看着我媽。
心里突然松了口气。
但下一秒，手机响了。
是沈清雅。
“清欢，听说爸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见见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跟陈叔是一伙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那更好。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陈叔手里还有一份协议。那份协议上，签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当年替爸签过一份担保协议，忘了吗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确实签过。
但那是我爸说只是走个流程……
“那份协议是真的。”
沈清雅说完，挂了电话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事情，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