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着我跑。
夜风刮脸。
树枝抽在胳膊上，生疼。
我没问去哪。
她步子快，我差点跟不上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喘着气问。
“你娘的人。”她头也不回。
“我娘都死多少年了。”
“她活着的时候布的线。”
我愣了下。
娘到底留了多少后手？
这女人，周妈妈，三老爷，还有那个送纸条的……
搞毛啊，全搅一块了。
她带我钻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个小院。
她推开门。
“先住这儿。”
屋里点着灯。
桌上有吃的。
我坐下。
她也坐下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叫我阿七就行。”
“阿七……你是聚福楼那个姑娘？”
她点头。
“你跟我娘怎么认识的？”
她倒了杯茶。
“你娘救过我命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还没出生的时候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不像在撒谎。
“那周妈妈呢？她真是你姨母？”
“是。”她喝了口茶，“但她也是你爹的人。”
我手一抖。
茶杯差点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周妈妈一直给你爹做事。我让你去找她，是想借她传消息。”
“那她被杀……”
“你爹灭口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网越扯越乱。
“那我三叔呢？他到底是好是坏？”
阿七放下杯子。
“他……是你娘的人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但他现在暴露了，你爹不会放过他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会不会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语气平淡。
我有点烦。
“你什么都知道，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？你能做什么？”
我噎住。
她说得对。
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爹下一步动作。”
“我不等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我要去京城找江老爷。”
“你去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爹已经派人守住了所有出城的路。”
我咬牙。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
“你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！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跟你娘真像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当年也是这样，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那她怎么死的？”
阿七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我已经猜到了。
但听她说出来，心还是疼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娘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阿七看着我。
“你爹……不是沈家的种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祖母当年收养了他。他本姓江。”
江？
“他跟京城的江老爷……”
“是兄弟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你娘才让你去找江老爷。他是你爹的软肋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半天没说话。
这算什么？
一家人全是假的？
“那祖母呢？她知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阿七说，“所以她才会死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府里，到底谁是人，谁是鬼？
“那我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先待着。我帮你联系江老爷。”
“你能联系到他？”
“能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
我点头。
三天。
我还能等。
“你睡吧。”阿七站起来，“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你娘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她走出去。
关上门。
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爹不是亲生的。
娘是被他害死的。
三叔是娘的人。
阿七是娘的人。
那爹呢？
他到底有多少人？
我翻了个身。
窗外有动静。
我坐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推开一条缝。
院子里没人。
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。
背后发凉。
我关上窗。
回到床上。
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。
阿七敲门。
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她出门。
拐了好几条巷子。
最后停在一个破庙前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她说。
我走进去。
庙里供着菩萨。
香火都断了。
阿七走到佛像后面。
敲了敲地砖。
“你娘说，东西就在下面。”
我蹲下。
撬开砖。
下面有个木匣子。
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把匕首。
匕首上刻着字。
“江。”
我拆开信。
字迹是娘的。
“云锦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娘已经不在了。别怕。你爹不是沈家人，他叫江明远。他害死你祖母，也害死我。你要活下去。去找你大伯江老爷。他会帮你。记住，别相信任何人，包括你三叔。阿七可以信。这把匕首是你外公留给我的，你拿着。娘对不起你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。
娘什么都安排好了。
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我。
“走吧。”阿七说，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我点头。
把信和匕首收好。
跟着她走出去。
刚出庙门。
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路口。
是爹。
他看着我。
笑。
“云锦，玩够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