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念到第二页的时候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不是紧张。
是那页纸后面,夹着一张照片。
我愣住了。
照片里是我。
大学时的我。
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,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正在低头看书。
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刺眼。
我根本不记得有人拍过这张照片。
「这……」我抬头看沈屿。
他也愣了。
然后伸手拿过照片,看了很久。
「这不是我放的。」他说。
「不是你?」
「真不是我。」他把照片翻过来,「你看背面。」
背面有一行字。
圆珠笔写的,字迹有点模糊了:
「2017年4月12日,她终于坐到了我对面。」
操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「你写的?」我问他。
他摇头。
「不是我。我从不写日期。」
「那是谁?」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像想起什么似的。
「你逗我呢?」我说,「你别吓我。」
「不是。」他说,「这字……像是林晨的。」
林晨?
我们大学时的班长。
一个我几乎忘了名字的人。
「他拍我干什么?」
沈屿没说话。
他翻着那封信,又抽出一张照片。
这张是我和沈屿的合影。
在学校后门那棵银杏树下。
我们并排站着,隔了半米距离。
我笑得有点僵,他倒是很自然。
背面也有字:
「你们俩真是急死人。」
离谱。
「真有你的。」我忍不住骂了一句,「林晨到底想干嘛?」
沈屿把照片收好,递回给我。
「他可能……早就知道你喜欢我。」
「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」
「因为他也知道我喜欢你。」
我愣住了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我说,」他看着我,「林晨那家伙,当年可能比我们自己还清楚。」
面馆的老板娘过来收碗。
看了我们一眼,笑着说:「这么多年了,还这么黏糊。」
我脸又红了。
「继续念。」沈屿说。
「还念?」
「念。」
我翻到第三页。
上面写着:
「如果有一天,我能把这封信寄出去,那一定是我终于有勇气了。」
我停住了。
「怎么了?」他问。
「没。」我说,「就是觉得……现在算不算有勇气了?」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然后他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旧的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「其实,」他说,「我也有一封信没寄出去。」
我盯着那个信封。
上面写着:
「致顾念。」
操。
不是吧。
「你什么时候写的?」
「大三。」他说,「一直没敢给你。」
「那现在呢?」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「现在。」他说,「你念你的,我念我的。」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面馆里有人在喊老板加面。
窗外有车经过。
世界很吵。
但我觉得,这一刻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